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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词排行榜》(46)‖李清照《念奴娇•春情》

  • 更新时间 2026-11-15 09:09:12
《宋词排行榜》(46)‖李清照《念奴娇•春情》
念奴娇·萧条庭院
李清照
萧条庭院，又斜风细雨、重门须闭。宠柳娇花寒食近，种种恼人天气。险韵诗成，扶头酒醒，别是闲滋味。征鸿过尽、万千心事难寄。
楼上几日春寒，帘垂四面，玉栏干慵倚。被冷香消新梦觉，不许愁人不起。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多少游春意。日高烟敛，更看今日晴未。
【注释】
险韵诗：以生僻而又难押之字押韵的诗。形容其难押韵也。
扶头酒：易使人醉之酒。一说“扶头”为酒名。
征鸿：征雁，飞鸿。
玉阑干：栏杆的美称。
香消：香炉中的香已烧尽。
烟敛：烟收。指的像烟一样的云气雾气。
晴未：天气晴了否？表示询问。
【译文】
       萧条凄凉的庭院，又是斜风细雨的天气，层层院门紧紧关闭。娇花即将绽放，嫩柳渐染绿意，寒食节即将临近，尽是种种令人烦恼的天气。险韵诗句已写成篇，也已经从沉醉中醒来，别有一番闲愁在心头。归来的大雁飞过，心中的万千心事却难以寄托。
      近几日楼上春寒料峭，帘幕全部低垂下来。甚至懒得倚靠在玉栏杆上。锦被如此冰冷，熏香也已燃尽。刚刚从梦中醒来，愁绪万千的我不得不起来。清晨的露珠流动，新发出的梧桐叶子嫩绿，多少游春的意境就在眼前。太阳高高升起，晨雾消散不见，再看看今天是不是晴天好天气。
【讲解】
       文中“征鸿过尽，万千心事难寄”，写出了愁绪的源头：丈夫远行，相思之情却无法捎寄，离情别绪在这春寒节气里油然而生。
        这不像传统的闺情词。清照虽为闺阁女子，却自有她独特的精神风貌和生活情趣。但它又称闺情词中的绝调，清新稚正，浅畅自然，大家手笔，无人能及。清照在《凤凰台上忆吹箫》词中，正面写她对明诚的“离怀别苦”；而在本词，则是侧面写自己的寂寞情怀。其中伤春、伤别，若隐若现。她总是不会忘记在把握词的本色、体现本人个性的同时，定要创意出新，独辟门径的。
      女词人在词的上阕，吐露她的无名烦恼。开始抱怨天气：“萧条庭院，又斜风细雨，重门须闭。宠柳娇花寒食近，种种恼人天气。”庭院冷寂无人，偏又风风雨雨，扰得人心烦。索性把一道道的门都关上吧。“重门须闭”是徒然的，闭上门，就能把斜风细雨闭在外面吗？她想，风也罢，雨也罢，我只把层层心扉紧紧闭起就是，但是多情的、敏感的词人能够摒除大自然的骚扰吗？在近寒食节的日子里，自然除去斜风细雨的阴天，还有柳明花媚的晴日。但是，在旁人感到密柳深深、繁花似锦是春之魅力，在寂寞的女词人，那又是另一种恼人的景象。“种种恼人天气”！什么天气都令人厌恶。清照在《声声慢》中也漫吟道：“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但不如这里的六个字，以浅俗之语，发清新之思，自然入妙。烦恼如此，怎样排遣是好？“险韵诗成，扶头酒醒，别是闲滋味。”清照作诗，要求和杜甫一样地炼句：“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因此清照以“学诗漫有惊人句”（《渔家傲》）自谦。除炼句外，她还爱押险韵，越是难作，越觉有趣。如她在《声声慢》中押了一个“黑”字：“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后人赞道：“‘黑’字不许第二人押。”（张端义《贵耳集》）清照爱喝卯时酒，早酒性淡，为了把醉得上头的人从一夜的宿醉清醒过来，倘于清早喝扶头酒，便可起和解作用。清照为了排遣烦恼，消除寂寞，诗也做成了，酒也化解了，但似乎心里仍旧漾起淡淡的哀愁。诗词中常用的“闲愁”，就是说不出的不高兴。这里透露了女词人无端烦恼的真正来由，就是她和明诚小别引起的寂寞。下面一句泄露了消息：“征鸿过尽，万千心事难寄。”一只两只的远行大雁都飞过去了，却没有来得及向它们吐露自己的心事。心事靠征鸿寄托，不是怀远人又是什么？为什么不说？因为“多少事欲说还休”（《凤凰台上忆吹箫》）。
       上阕写近来情事，下阕表当日情事。还从天气说起：“楼上几日春寒，帘垂四面，玉栏干慵倚。”白天，和前几日一样，怕春寒袭来。所以遮严帘幕，“不忍登高望远”，倚栏空待。夜晚，“被冷香消新梦觉，不许愁人不起”。白天是一个人，夜晚仍是一个人。“被冷香消”就是“香冷金猊，被翻红浪”，不过前四字应情而生；后二句略尚辞藻。但是今夜毕竟有所不同，虽在春寒之中，却有个“新梦”。人在梦中。便不是一个人，枯萎的生命有了希望。由于有了希望，因此勉强起来，“不许愁人不起”。而且不但起来，还打开窗帘，步入庭中，“清露晨流，新桐初引，多少游春意”。女词人把《世说新语》的文句挪用过来，以故为新；这和词中的“宠柳娇花”是生造而来，自辟新境，二者都是创造。《世说新语》的两句，清新雅正，放在词中，无论词情字面，都贴切融和，天衣无缝。清晨，雨后，花木露滴如珠，梧桐抽出新秀。我们制词，把现成诗、文句移植入乐，是完全容许的。这几天，女词人久在阴暗天气里，“重门须闭”，此时，她的心情豁然开朗了，甚至引起一些游春的意兴。“日高烟敛，更看今日晴未？”雾散烟收，日影显现，今天可能放晴吗？以一个疑问结束全词，新颖真切，质朴自然，真乃一片行云，神来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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