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宇趣味 | 万圣节特别篇:食腐鸟类排行榜

万圣节常有骷髅、墓地和怪谈。今天，我们来看看另一群和“尸体”有关的动物：食腐者。

食腐鸟类围绕尸体取食 图 | Arindam Aditya

食腐动物是什么？

食腐动物会利用已经死亡的动物作为食物。秃鹫一类的鸟高度依赖腐肉；渡鸦、乌鸦、狐狸和鬣狗等，则会在捕猎、觅食和吃腐肉之间灵活切换。

尸体是一种来得突然、位置不固定的食物资源。发现得早，可能吃到较多；来得晚，也许只能寻找剩下的部分。对食腐动物来说，除了“吃什么”，还要解决“怎么找到”和“怎么吃到”的问题。

第一名：餐桌霸王——秃鹫

这次的“争夺食物能力奖”，颁给秃鹫。

一项在西班牙进行的研究，通过超过7,500小时的视频观察了欧洲四种秃鹫在腐肉旁的竞争。研究记录了1,049次互动。结果显示，在这组观察中，秃鹫在与其他食腐鸟类发生竞争时最常占上风。体型较大、年龄较大的个体也更容易在竞争中获胜。

第二名：大份量主力——兀鹫

兀鹫 图 | 维基百科

兀鹫常成群出现在尸体旁，能利用尸体上数量较多的软组织和肌肉。在欧洲的观察中，兀鹫是取食活动中常见的成员，也能获得相当一部分尸体资源。

这看起来像是一场“谁先到、谁先吃”的比赛，但群体取食也可能帮助鸟发现食物：当一只鸟找到尸体，其他个体的聚集和活动也可能成为线索。腐肉资源来得突然，能否发现同伴正在做什么，可能很重要。

第三名：骨头专门家——胡兀鹫

胡兀鹫吃骨头 图 | Pfarrer_Assmann

如果比赛项目是“利用骨头”，胡兀鹫会是强劲选手。它的食物中包括大量骨头，会挑选适合取食的骨骼。研究者在欧洲秃鹫群落中观察到，胡兀鹫会选择不同大小和形状的骨头；成年鸟有时会在空中寻找骨头，再带到别处处理。其他食腐动物吃剩下的骨头，对胡兀鹫来说仍然是食物资源。

这种分工说明，腐肉餐桌并不只有“抢肉”。不同动物能利用尸体的不同部分，减少彼此之间的直接竞争。

第四名：边角料搜寻者——白兀鹫

白兀鹫 图 | 维基百科

在欧洲秃鹫的竞争观察中，白兀鹫体型较小，在与其他秃鹫争夺食物时相对不占优势。它们常在取食群体边缘活动，寻找散落的小块食物。

特别奖：空中情报员——渡鸦

渡鸦 图 百度百科

渡鸦不是专门靠腐肉生活的鸟。它们也会吃小动物、鸟蛋、植物和人类食物，是善于利用多种资源的机会型食腐者。

有研究发现，渡鸦在模拟尸体上空盘旋的时间，可以预测之后猛禽抵达的时间。这说明，其他食腐鸟可能会利用渡鸦的活动作为寻找食物的线索。

腐肉餐桌上的座次之争

一具尸体出现后，食腐鸟类们会聚到食物旁。看起来像是一场混乱的争抢，其实它们有不同的应对方式：有的直接打斗或攻击，有的把同伴挤开，还有的趁乱叼走食物。Moreno-Opo 等人对西班牙补充投食点的研究展示了四种食腐鸟类在取食时这些互动方式所占的比例。秃鹫和兀鹫更常出现打斗或攻击；白兀鹫则更多通过驱赶来争取位置。偷食在四种鸟中都比较少见。

四种秃鹫在取食点附近观察到的争食行为类型比例。黑色为打斗或攻击，灰色为驱赶，白色为偷食。BV，胡兀鹫。CV，秃鹫。GV，兀鹫。EV，白兀鹫。图源： Moreno-Opo et al. (2020, Fig. 1)

这些行为也和它们在餐桌上的位置有关。秃鹫体型较大、喙和爪更有力量，在争抢时更容易把对手赶开；兀鹫常成群取食，能迅速聚集到尸体旁；胡兀鹫则偏好骨头，会挑选其他秃鹫不太利用的食物。白兀鹫体型较小，常在取食群体边缘寻找散落的小块食物。下图进一步比较了它们彼此竞争时的成功比例。

四种欧洲食腐鸟类与不同对手发生竞争时的成功比例。“成功”指观察个体成功驱赶对手或从对手处抢到食物。图中按观察个体的种类和对手种类展示互动成功比例。图源： Moreno-Opo et al. (2020, Fig. 3)

食腐者真的能“清洁自然”吗？

秃鹫等食腐动物能较快地利用动物尸体，把其中的能量和养分带回食物网，是自然循环的重要一环。它们的消失可能改变尸体被利用的速度，也会影响其他食腐动物接触尸体的机会。

吃了腐肉不会生病吗？

秃鹫长期以腐肉为食，研究人员发现，它们在胃酸分泌和免疫相关基因方面表现出与这种食性有关的适应。这些研究帮助我们理解秃鹫如何应对食物中的微生物它们不会受到病原体影响。

食腐动物不是一支简单的“清道夫队伍”。有的擅长争夺，有的擅长处理骨头，有的善于利用同伴留下的线索。它们共同参与尸体资源的分解和再利用。

万圣节的故事里，尸体常常意味着恐怖。在自然界里，它也意味着一份短暂出现的食物，以及一群动物之间的竞争、合作与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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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Moreno-Opo, R., Trujillano, A., & Margalida, A. (2020). “Larger size and older age confer competitive advantage: dominance hierarchy within European vulture guild.” Scientific Reports, 10, 2430. DOI: 10.1038/s41598-020-59387-4

Chung, O. et al. (2021). “Vulture Genomes Reveal Molecular Adaptations Underlying Obligate Scavenging and Low Levels of Genetic Diversity.” Nature Communications, 12, 4074. 文章页面

“Heterospecific information supports a foraging mutualism between corvids and raptors.” Animal Behaviour. 文章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