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受了风寒,有人无汗、身痛,有人汗出、怕风,有人周身酸重,还有人咳喘、吐清稀痰。病因看似相同,证候却不一样,选方自然不能只凭"风寒感冒"四个字。
这四张方,辨别时各有一个重点:麻黄汤看表实,桂枝汤看营卫不和,九味羌活汤看寒湿兼里热,小青龙汤看外寒内饮。 有无汗是线索,但还要结合头身疼痛、口渴、痰的性状及舌脉,不能单凭一项症状定方。
麻黄汤:表实无汗,常兼喘促
恶寒发热、头身疼痛,无汗而喘、脉浮紧,是麻黄汤证的典型表现。
风寒束表,腠理闭塞,所以不出汗;肺气宣降受阻,所以喘;经脉不畅,所以头身疼痛。这里的"实",说的是邪气束表较紧,并不是说患者只要体格壮实就能用。
方由麻黄、桂枝、杏仁、炙甘草组成。麻黄发汗解表、宣肺平喘;桂枝助其解表散寒;杏仁降肺气,与麻黄一宣一降;炙甘草调和诸药,缓和麻、桂的辛散之性。
麻黄汤发汗力较强,使用尤其要慎重。 体虚、平素多汗、阴虚内热者不宜贸然使用。《伤寒论》所说的疮家、淋家、衄家、亡血家等,也有不可发汗的告诫,不能见到恶寒无汗就一概套用。
桂枝汤:汗出恶风,营卫不和
同样有发热、怕冷,但患者汗出、恶风、脉浮缓,就要考虑桂枝汤证。
与麻黄汤证不同,这里的重点不是腠理紧闭,而是营卫失和:卫外不固,营阴外泄,因而一面出汗,一面仍怕风。所谓"表虚",指的是这一层病机,并不等于所有体弱者都适合桂枝汤。
方由桂枝、白芍、炙甘草、生姜、大枣组成。桂枝解肌散寒,白芍敛阴和营,一散一收,调和营卫;生姜、大枣分别助其散寒、和营,甘草调和诸药。
桂枝汤的服法很有讲究:服药后啜热稀粥,适当温覆,以周身微微汗出为度。"不可令如水流漓",求的是微汗,不是捂出一身大汗。
典型的表实无汗证不宜套用桂枝汤;若以发热、口渴、咽痛等热象为主,也应重新辨证,不能只因怕冷便按风寒处理。
九味羌活汤:风寒夹湿,兼有里热
除了恶寒发热、无汗,还见头痛项强、肢体酸楚疼痛,兼口苦、微渴,就不只是单纯的风寒束表了。
这类证候,外有风寒湿邪,内兼热象。辨别的重点,一是头身疼痛、酸重较明显,二是在表寒之外,又有口苦、微渴等表现。不过,口苦、口渴本身并不能单独作为选方依据。
方由羌活、防风、苍术、细辛、川芎、白芷、生地、黄芩、甘草组成。羌活、防风祛风解表;苍术燥湿;川芎、白芷、细辛散寒止痛;黄芩、生地清泄里热,也兼顾辛温燥烈之品可能伤津的问题。
它的特点是解表、祛湿、清里热并用。 不是麻黄汤、桂枝汤难以取舍时的折中方,也不是所有风寒夹湿证都非它不可。风热表证、阴虚内热者,不宜照搬。
小青龙汤:外有表寒,内有水饮
恶寒发热、无汗,同时见咳喘、痰多而清稀、舌苔白滑,或兼胸痞、干呕等表现,要考虑外寒内饮。
它与麻黄汤证都可能有"无汗而喘",区别在于:小青龙汤证的水饮表现更突出,尤其是清稀痰多、苔白滑等。不是咳得重就用小青龙汤,也不是痰多就一定属于寒饮。
方由麻黄、桂枝、干姜、细辛、半夏、白芍、五味子、炙甘草组成。麻黄、桂枝解表散寒;干姜、细辛温肺化饮;半夏燥湿化痰、降逆;白芍和营,五味子敛肺,寓收于散,避免辛散太过。
慢性支气管炎、支气管哮喘患者出现外寒内饮证时,临床可能考虑此方,但疾病名称不能代替辨证。阴虚干咳、痰热咳喘等不宜使用;若没有表寒,也不能原方照用。哮喘急性发作尤其不能以中药替代必要的急救治疗。
四张方,放在一起看
麻黄汤|风寒束表,肺气不宣|无汗、头身痛,常兼喘,脉浮紧
桂枝汤|风寒在表,营卫不和|汗出、恶风,脉浮缓
九味羌活汤|外感风寒湿,兼有里热|无汗、头身酸痛,兼口苦微渴
小青龙汤|外寒内饮|表寒兼咳喘,痰多清稀,苔白滑
记住这四张方,可以先抓四句话:无汗身痛看表实,汗出恶风看营卫,酸重疼痛辨寒湿,咳喘痰稀辨水饮。
但这只是辨证的入口,不是自行用药的口诀。有没有汗,要结合当时是否服过退热药、是否运动或捂汗;口渴与痰的性状,也要放回整个病情中判断。四张方的区别,最终不在某一个症状,而在症状之间能否相互印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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