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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赵露思美妆品牌,把PDRN卷进了眼唇卸

  • 更新时间 2026-09-20 23:03:20
深度|赵露思美妆品牌,把PDRN卷进了眼唇卸

 文 | 妆颜

近日,赵露思美妆品牌ROSE AMIGO集中备案了6款POCKET BEAUTY系列新品,从控油棉片、舒缓棉片、眼贴膜,到眼唇卸、素颜修饰产品,覆盖多个轻护理场景。看似功能各异,6款产品却共享同一个核心成分故事:苹果花来源PDRN(APPLE PAP)。
最值得注意的是其中一款眼唇卸。PDRN既不负责溶解彩妆,又属于本就面临外用递送难题的核酸类大分子,而眼唇卸在皮肤上的停留时间通常更短。
当这样一种曾主要活跃在医美和功效护肤中的成分,开始被装进几十秒就可能被擦掉的卸妆产品,它显然已经不只是某一瓶精华的专属成分。
ROSE AMIGO的入局,更像一个缩影。过去两年,从三文鱼PDRN到植物PDRN、微藻PDRN、微生物来源核酸,再到重组生物制造路线,PDRN的来源和制造方式正在迅速扩张;与此同时,低分子化、脂质体、纳米载体等递送技术也被越来越频繁地推到台前。
当PDRN本身逐渐失去稀缺性,这场竞争真正开始比拼的,已经变成了另一套问题:PDRN从哪里来、被做成多大、怎样穿过皮肤,以及品牌最终拿什么证明它真的有效。
ROSE AMIGO这次对PDRN的使用,并没有走一条常规路径。
从已完成备案的6款新品来看,品牌没有推出一瓶典型的PDRN精华或面霜,而是将新品统一归入「POCKET BEAUTY」系列:5款棉片及1款眼贴膜,覆盖控油、眼唇卸妆、眼周护理等不同场景。
该系列将于9月25日开启预售,贯穿全系列的共同成分被命名为APPLE PAP,品牌称其为新一代苹果花来源PDRN。

▍图源:ROSE AMIGO社交账号

值得注意的是,6款产品虽然都主打苹果花来源PDRN(APPLE PAP),但支撑各自功效的却是6套完全不同的配方。PDRN更像贯穿整个系列的共同标签,而非万能成分。
「小黑盒棉片」的温和控油,靠的是乳酸、水杨酸及甜菜碱水杨酸盐构成的酸类体系,苹果PDRN只是被放进这套体系;「小蓝盒眼唇卸棉片」,C12-15醇苯甲酸酯、异十二烷、PEG-6辛酸/癸酸甘油酯类及植物油脂才是溶解彩妆的主体,泛醇、海藻糖、甘草酸二钾负责改善卸妆后肤感。PDRN并不负责卸掉睫毛膏。
而这款眼唇卸主打的保湿、温和及敏感肌适用等功效,来自31名受试者连续5天使用完整产品后的消费者使用测试。这能支撑整瓶产品的功效,却无法反向证明结果由苹果PDRN带来。

▍截自国家药监局 

相比需要长时间停留的精华和面霜,眼唇卸属于短接触产品;而PDRN作为核酸类大分子,外用时本就存在角质层递送障碍。在没有PDRN沉积、透皮或对照实验数据的情况下,很难仅凭成分表判断它在此类产品中贡献了多少实际功效。
不过,若把视线从功效转移到品牌策略上,ROSE AMIGO的用意就清楚了。
6款产品功能各异,却共享同一个成分组合:水解DNA+苹果花提取物。品牌将其统一命名为APPLE PAP,并置于POCKET BEAUTY系列首发传播的核心位置。PDRN在这里的角色,已不只是某一款产品的活性成分,而是一个贯穿全系列的品牌技术标签。
控油可以换一套酸类体系,眼贴可以加入咖啡因,素颜修饰可以使用二氧化钛,卸妆也有自己的油脂和表活体系;唯一不变的,是APPLE PAP。
连眼唇卸都开始加PDRN,说明它已不再是一款需要被单独解释功效的成分,而是在变成贯穿系列的日常基础配置。这是ROSE AMIGO此次入局最值得关注的变化。
ROSE AMIGO把PDRN做成系列标签,只是冰山一角。
过去两年,PDRN在原料端的变化甚至比应用品类的扩张更快,它早已不再只有三文鱼一种来源。植物、微藻、微生物乃至重组生物制造路线正在同时出现,一个原本相对单一的核酸原料,正在迅速分化出完全不同的技术路径。
植物PDRN,是这轮扩张中最热闹的一类。
2026年发表的一篇植物PN/PDRN综述显示,相关原料已可以来自愈伤组织、不定根和植物细胞培养体系。但论文特别提醒,植物源PDRN的证据仍以临床前研究为主,不能因为同样由DNA片段构成,就直接认定它与传统动物源具有临床等效性。
换句话说,“苹果PDRN”、“玫瑰PDRN”、“人参PDRN”听上去极具传播力,但植物名字只是第一层信息。真正需要追问的是:DNA从哪种植物组织获得?纯度多少?片段做到多大?又是否有针对最终原料的人体证据?
欧莱雅已经在往更深的方向走。2025年,兰蔻研究人员参与发表的一项研究,直接研究了玫瑰来源PDRN在人体角质形成细胞及离体皮肤中的表现,关注的并非传统PDRN的A2A受体路径,而是线粒体功能、自噬、氧化应激和胶原等衰老相关指标。随后,兰蔻将Absolue PDRN™应用到了长寿系列产品中。

▍兰蔻Absolue PDRN™面霜

如果说植物源是在“换来源”,微藻路线则开始同时解决来源与工业化两个问题。
爱茉莉太平洋选择了小球藻。集团称,其Blue PDRN不仅摆脱了三文鱼等动物原料,还建立了高含量、高纯度、低分子PDRN的稳定生产工艺。
相关研究显示,其微藻PDRN单分子尺寸约为对照三文鱼PDRN的1/20,并验证了A2A受体相关机制。

▍微藻PDRN的A2A受体阻断实验

再进一步,是微生物。

2025年,一项研究首次系统报道了从鼠李糖乳杆菌中获得的微生物来源PDRN,作者将“全年可培养、可持续供应”视为相较三文鱼路线的重要优势。
欧莱雅集团旗下修丽可今年8月推出的新版Phyto Corrective PDRN Serum(植萃舒缓修复精华露,俗称“色修精华”),直接使用了清酒乳杆菌来源的非动物核酸材料,并强调18步纯化工艺。值得注意的是,品牌官方将其描述为“100% DNA+RNA”。这说明,随着商业化提速,PDRN三个字所覆盖的原料边界正在迅速变宽。

▍修丽可Phyto Corrective PDRN精华

而真正可能改变PDRN生产逻辑的,是第五条路线——重组生物制造。
它与前几种路线最大的区别在于,不再是先找到一条鱼、一株植物或一种天然微生物,再从中提取DNA,而是先设计好目标DNA片段,随后构建质粒,让工程菌通过发酵大量复制,再进行捕获和纯化。 
例如,原料商Uniproma公开的重组PDRN流程是:目标序列筛选→质粒构建→微生物发酵→目标产物捕获→下游纯化。它甚至对市场上的PDRN/PN产品进行测序比较,筛出99个目标基因片段,用于后续重组开发。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重组PDRN与传统三文鱼PDRN最终可能拥有同一个INCI名称——DNA钠,但背后的供应链和生产方式已经完全不同。
这意味着,PDRN正在经历一轮更深层的变革。
最早的PDRN,本质上是一种资源提取型原料:找到合适的生物组织,取得大量DNA,再进行纯化和切割。植物细胞、微藻和微生物路线,则把它推进为可培养型原料,不再完全依赖自然资源,而是通过细胞培养或发酵稳定获得原材料。到了重组PDRN阶段,行业进一步走向可设计型原料:理论上可以从源头控制复制哪一段DNA、批次如何保持一致,以及如何实现规模化工业生产。
因此,PDRN进入下一轮竞争后,单纯打出玫瑰、苹果这类来源故事,已经很难构成壁垒。真正的较量,正从来源转向规格、纯度和量产稳定性。
对化妆品而言,还有一道更现实的关卡:这些DNA片段究竟能不能穿过皮肤屏障,到达真正可能发挥作用的位置?
这是PDRN从医美转向外用护肤时绕不开的一道门槛。注射可以直接将PDRN送入组织,而化妆品首先面对的是角质层。PDRN本质上属于核酸大分子,分子尺寸大,又亲水、带负电,并不是天然适合通过完整角质层被动扩散的分子。也因此,外用PDRN近年来的研发重点,正从添加了多少,转向如何递送。
从公开研究来看,行业大致从两个层面解决这个问题:先把PDRN变得更容易送,再设计把它送进去的方法。
第一层是分子尺寸控制,也就是越来越常见的低分子PDRN。通过超声、酶切等方式控制DNA片段长度,可以降低传统长链PDRN的尺寸障碍。
第二层,则是递送系统,其中目前较受关注的是脂质体和其他纳米脂质载体。
2025年一项PDRN纳米脂质体研究,将PDRN包裹进平均粒径约125 nm的脂质体中,包封率达到81.3%。体外实验显示,相比游离PDRN,这种脂质体PDRN的24小时皮肤透过量提高约1.22倍,皮肤滞留量提高约1.40倍,稳定性和缓释效果也更好。换句话说,把PDRN装进一辆脂质小车,确实可能改变大分子在皮肤中的分布与驻留。
但这里有一个容易混淆的点:载体很小,不等于PDRN本身很小。产品宣称的20 nm,往往指的是装载PDRN的纳米载体,而非DNA片段的尺寸。载体粒径、PDRN分子量、包封率与透皮深度,需要分开看。
爱茉莉太平洋的Blue PDRN,是目前企业端较具代表性的一套组合打法。

▍爱茉莉Lipo3EX纳米递送技术示意

它没有停留在把三文鱼换成小球藻这一步,而是将微藻来源PDRN低分子化后,引入与KAIST合作开发的Lipo3EX脂质递送技术。Lipo3EX是一种约20 nm级的脂质纳米载体,目的是兼顾结构稳定与皮肤递送。
随后,Blue PDRN被放入最终配方进行临床验证,爱茉莉官方披露产品在使用4周后,皮肤屏障和弹性获得了与皮肤科项目相近水平的改善。不过,配方中同时存在PDRN、透明质酸和递送体系,这属于品牌自身披露的结果,不能把全部变化单独归因于PDRN。
另一边,今年发表的一项PDRN-850K研究,则在学术端回答“PDRN到底有没有进去”这个问题。

▍2026年外用PDRN-850K研究发表于《PLOS ONE》

该研究先在体外皮肤模型和离体猪皮上观察到PDRN信号随时间进入活性表皮并向深层分布。但真人渗透实验仅有1名志愿者,研究者提醒,拉曼检测到的只是PDRN相关信号,不能证明完整PDRN进入了特定细胞,更不能说它大量直达真皮。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这项研究没有停在“看到了渗透”上。研究人员进一步在成纤维细胞中观察到PI3K-Akt、TGF-β/Smad等信号变化,最后做了31名中国女性参与的随机、双盲、分脸试验,对比0.1% PDRN-850K眼霜与0.1%视黄醇眼霜连续28天的表现。它试图把过去外用PDRN最容易断掉的一条证据链连接起来:
PDRN规格明确 → 检测皮肤分布 → 验证细胞通路 → 再看最终人体功效。
但即便做到这个程度,作者也没有宣称问题解决。真人渗透样本极小,拉曼检测本身存在边界;更重要的是,大分子递送高度依赖最终配方,某一种PDRN、某一个载体得到的结果,不能直接外推到所有写着PDRN的产品。
这恰恰揭示了PDRN外用竞争接下来的核心。
对于一个真正想建立技术壁垒的品牌而言,低分子、纳米、脂质体都只是起点。真正有价值的证据需要继续回答:PDRN到底多大、载体多大、装进去多少、进入皮肤哪一层、实际到达多少,以及到达以后是否仍然产生了可验证的生物学作用。
写在最后
PDRN的下一轮竞争,很可能不会简单停留在谁的分子更小。
分子量变小,不等于已经穿透;载体做到纳米级,不等于PDRN本身也只有纳米级;检测到进入角质层,也不等于已经到达真皮;透皮率提高,更不等于最终功效会同步提高。
这也意味着,品牌科学传播的门槛正在上升。
过去,消费者听到PDRN三个字已经觉得新鲜;现在,品牌开始把165K、低分子、脂质体、纳米载体、透皮率等参数推向前台。谁能把这些复杂的分子工程和递送技术,翻译成消费者能听懂的语言,正在成为新的传播能力。但对行业来说,更重要的还是参数背后的证据能否经得住追问。
回到ROSE AMIGO。它将苹果花来源PDRN作为整个系列的共同标签,但APPLE PAP目前公开回答得最充分的,仍然是PDRN从哪里来。至于水解DNA的具体分子规格、实际含量、是否采用专门递送体系,以及最终能否在皮肤中实现有效递送,公开资料尚未给出更完整的答案。
而随着越来越多品牌进入PDRN赛道,来源只能决定故事从哪里开始,递送与验证,才越来越决定这个故事最终能走多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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