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一个数字。
在天南，三百岁之前能把元婴结出来，就够被人叫一声天才了。魏离辰三百岁结婴，被捧成天南不出世的奇才。落云宗的吕洛快四百岁才结婴，也没谁觉得他丢人。三四百岁摸到元婴门槛，这才是绝大多数人的命。
所以当一个两百一十七岁的元婴在云梦山冒出来的时候，那一带是真的炸了。四色灵气漩涡，直径超过百里，落云宗两位太上长老当场坐不住。
那个人叫韩立。
可要是把结婴的岁数排成一张榜，韩立只能排第二。压在他头上那位，不是南宫婉，不是紫灵，也不是天南哪门哪派的天骄。是个你在黄枫谷那一段里，多半不会多看一眼的老头。
他叫向之礼。炼气十层，黄枫谷年纪最大的炼气期弟子。
那是魔道六宗压境之前的越国。山门朝南开，弟子穿青衫，谷里照常收人、照常比试，谁也没觉得天要塌。别的弟子筑基走了，他还在炼气期；别的弟子结丹走了，他还在炼气期。谷里提起他，多半带一句可惜。
韩立跟他认识，是在血色禁地。两个人以师兄弟相称，一个炼气期，一个也是炼气期。
这里就是整件事最容易被划过去的地方。向之礼站的那个炼气期，是假的。他压了修为，压到全门最低那一级。而那个时候的他，早就结丹后期巅峰了。
按后来道友们捋出来的时间线，他是一百九十七岁突破元婴的。大晋那边的说法是，上万年来头一个两百岁内结婴的人。韩立是两百一十七岁。
二十年。
讲真，二十年放在修士身上不算什么，可参照系一摆出来，就知道它有多离谱。天南三百年内结婴的已经是天才标本，四百年上下的是绝大多数，而两百岁内结婴的，能数得过来的就那么十来个。这十来个里头，向之礼站在最前面。
这张榜要往下排，大概是这么个次序。榜首向之礼，一百九十七岁。第二韩立，两百一十七岁。再往下才是天南那批公认的天才。
这里有个挺有意思的地方，南宫婉其实最难排。她修的是素女轮回功，每隔数十年就要轮回一次，法力跌回炼气期，等于一段路要重走。原著压根没给她一个准数，各种推算从两百出头到三百多都有。老粉应该都懂这种算不清的滋味。
不过榜排到这儿，真正的反转还没来。
向之礼这个人，从出场到退场，几乎没做过什么大事。他在黄枫谷待着，谷里有难他不伸手。后来他去了昆吾山，那一趟他是出手了的，帮着把元刹圣祖的那道分魂重新封回去。这是他明面上为数不多能被人看见的一次。
其余的时候，他都在找路。他进山不是去搬东西，是去找门缝。一门叫逆灵通道的门缝，通到灵界去。他拿破界符去换消息，换到了。
中间还有一回照面，我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别扭。韩立元婴中期，替云长老送降灵符，去了大晋天符门。藏书阁里管书的是个炼气期的老头，自称姓李。
韩立一眼认出了他。他也一眼认出了韩立。
两个人谁都没开口。一个拱手叫了声韩前辈，一个点点头。各走各的。
他这一辈子就干了一件事，把路找到。
找到之后的事，是他自己也没算到的。他和呼老魔、风老怪三个化神联手，进了空间节点，要从人界偷渡去灵界。走之前，三个人在人界各留了一盏本命元神灯。
向之礼那盏和风老怪那盏先灭。随后呼老魔那盏也灭了。
按结婴的岁数算，他本该是这几个人里最有资格走出去的那个。结果他连人界都没走出去。
而榜上第二的韩立，大约八百八十五岁化神，之后一路飞升。向之礼冲到化神是八百八十三岁上下，两个人到最后只差两年。
二十年，缩到两年，然后就没了。他先跑的那二十年，到了那儿一分不剩。
我蛮喜欢把这两个数摆在一起看。韩立手里有一只瓶子，能催熟灵药，能替他把时间攒起来。向之礼手里什么都没有，他的快是纯资质、纯心气的快，快到最后撞上一堵墙。人界的灵气只供到化神初期巅峰，再往上没有路了。韩立能过去，是因为他有别的东西把时间续上了。
所以这张结婴速度榜其实挺残忍。它排的是起跑，可修士这条路，比的是谁还能往下走。榜首那位跑到一半，路断了。
灵界那一头的事还没完。韩立飞升之后，在天云族又见到一个向之礼。那时候的他已经被域外天魔夺了舍，壳子还是那个壳子，里面换了人。它想夺舍韩立，被识破，一剑收掉。
我挺想知道动画组会怎么拍这一场。前面那么多集，他一直是那个沉默的、不起眼的、站在人群里没人多看一眼的老头。等到要收尾的时候，让他由韩立的手来结束，这个镜头要是拍好了，比任何一句台词都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