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成绩发下去那天,我把排名表收进了抽屉
十一月六号下午第二节课,我抱着四十六份期中卷子进教室。走廊上还有别的班在念分数,声音从窗户缝里挤进来。我们班没人说话,四十六个孩子坐着,桌子上什么书也没翻。四十六个人里,九十分以上十一个,八十分以下十九个。我在办公室打印过一张排名表,A4 纸,四十六行,本来打算贴在讲台边上。那天晚上家长群里问得最多的一句是,老师,他在班里到底排第几。
书桌前贴着一张排名表的男孩
他妈妈把每次的排名表都打印出来,贴在他书桌前面的墙上,用红笔把儿子的名次圈上。上学期家访,我数过那面墙,七张纸,从三年级贴到六年级,最早那张卷了边,用透明胶粘过。我翻他的卷子,背面草稿区比正面还整齐。每道题边上写着第一步第二步,连验算都编了号。考完的第二天,他妈妈在群里发过一句,孩子退步了,请老师多盯着。发完三分钟撤回,我看见了。他时间够。他把时间花在每一道题都要检查三遍上,检查到第二遍,下课铃就响了。把卷子折了四折的女孩
她坐第三排靠窗,作业交得最早,字写得圆,一页纸能写满。发卷那天她把卷子对折,再对折,塞进书包最里层,回家跟她妈说考了八十八。她妈妈在家长群问了一句,老师这次数学平均分多少。我回了八十六。第二天我把卷子收上来签字,翻到那一栏,家长签名是孩子自己描的,描了三遍,把妈妈的名字描得很粗。我把她叫到办公室。她站着不说话,站了大概两分钟,说了一句,老师我怕。考了九十九分的陈嘉禾
发卷那天下午,她在办公室门口站着不走。我出去,她说,老师,最后一道应用题我单位没写。她眼泪掉下来,掉在校服袖子上,抬手擦掉,说了一句对不起。她妈妈跟我讲过三次,说我们对孩子没要求,是她自己要求高。她的错题本第一页贴着一张纸,抄着三年级到现在每一次名次,最高第二,最低第七。名次掉十四名只要四分
这三个孩子,一个盯着名次,一个藏起名次,一个把名次抄在本子上。名次在班里从来不公布。公布它的是家长的手机,一张图,四十六行,传来传去。六年级的题开始变长,一道应用题读三遍才知道问的是什么。题一难,谁都可能掉几分。四十六个人挤在五十二到九十九这四十七分里。掉四分,名次能掉十四名。我教了十七年六年级数学,带过五届毕业班。一次期中,一个名次,家里能冷三天,我见过太多次。我把排名表夹进了蓝色文件夹
我把它夹进办公室那个蓝色文件夹,家长单独来问,我只说区间,前十,中段,后段。讲评课我先不讲最高分。我先讲错得最多的那道题,全班三十一个人错,一道行程题。我把那三十一份卷子摊在讲台上,说这道题我们一起再走一遍。那周的作业我只留六道题,全是从三十一份错卷里挑出来的同一类。全对的有二十七个。那天没人低头。林一凡在下面抬了一下手,说老师我第二步就错了。家长会上一个爸爸举了手
十一月第二个周五开家长会,四十六个座位坐了五十一个人。讲到排名的时候,后排一个爸爸举手。他问,现在不看排名,中考怎么办。我说中考有排名,也看分数,可现在才十一月,离中考还有两年半。旁边两个家长低头翻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一直亮到散会。散会后一个妈妈在走廊问我,回家除了问分数还能问什么。我说你问他这次哪道题最可惜。她说,那我自己也不知道他哪道题可惜。那天晚上家长群里有人发了一张截图,别的学校贴出来的排名表,四十六行,一行不少。签字栏里她自己写了一行
上周四随堂小测,苏念交卷的时候把卷子正面朝上放在讲台上,没有折。她走到门口回头,说老师,第七题我还是不太会,中午能不能讲一下。创作说明:本文部分文本由AI辅助润色,故事梳理、个人感受、细节修改均为人工完成,相关外网信息已做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