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攥着 500 块,在柜台前站了半个钟头,一样也没拎走。这个数不上不下,贵的怕人不敢收,便宜的又怕显得敷衍,是不是?我猜你把烟、酒、摆件、成套的礼盒都翻过一遍了,哪样拎进那栋楼都觉着扎眼,标签捏在手里看了两回,末了还是空着手出来。标了价的那些我一样样拿起来掂过,瓷的沉,盒的轻,掂完又放回原处,柜台上那张价签被我翻过去看了两回,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印。那他要的到底是什么呢,刚好我前阵子翻书翻到《世说新语》里一则,写的是一张席子,跟钱一点关系没有。王大进屋,见他坐在一张 6 尺的竹席上,就开口了,说你从东边回来,这东西总该有富余,给我 1 张吧。等人走了,他把自己坐的那张卷起来送过去,屋里没第二张,他改坐草垫。后来王大听说,吃了一惊,说我原当你家中有多的才张这个口。这一句我抄在纸边上,把长物两个字看成了别的意思,隔天翻回去才觉着不对,笔搁下了也懒得涂。会稽到建康多远,书里不提。我脑袋里空着,前前后后找过,那几个字还是没露面。那卷我翻得散,前头记谁谁清谈的那些段,跳过去没看,眼睛落在这一行就不肯挪。书里记王恭从会稽还,只说他回来了,路上走了几天,带了几个箱子,随行有没有人,一个字都不写,我翻到前一页找过,前一页讲的是另一个人。一领席子算哪门子礼呢,可书里就这么记着,前后连句多余的都没有。我跟你讲王大没客气,进门瞧见什么就开口要什么,那句话前头干干净净,连招呼都不曾打一声。这一则我读着替王大痛快,他张口要得随便,一点不像在受谁的好处。书里没写那张席值几个钱,我估摸着不会贵,会稽那一带出竹,寻常人家大概都铺着。王大后来那句我原当你家中有多的,书里搁在末了,一问一答挨着排,中间夹了半行小字,是后人添的注。那半行小字挤在页脚,我拿指腹蹭了一下,墨没动,是印上去的。书脊上那几个字倒让手蹭花了,哪个版本认不出来了。那页我折了个角,拿掌根压了压,翻过去了。500 块这个数花起来别扭,够不够这个数我在心里比过几回,回头还得预备一句话,说明白为什么送这个。那句话我到这会儿也没编利索。一、头一样,挑用完就没的
能挑的没几样,眼下单位里那些拆开就见底的,封口一撕就返潮,得赶着喝完。那位接过去往抽屉里一塞,也没腾地方。纸笔倒是搁在桌角,谁顺手抽走一支也算不上一件事。米面我只在别人家见过一回,过了秤倒进桶里,袋子当场团了,剩个空袋子。办公室那只茶叶罐还在,铁的,盖子上落了层灰,一直没人擦。小票在兜里揉了一路,回家掏出来已经软了,字糊成一片,也没想着留。那么 500 块摊开能买好几样,一样一样搁过去,桌上留不住一件叫得出名字的东西。王恭把席送出去,屋里就空了,他坐到草垫上。书里没有下文,我合上那页,往后翻的是别的人了。你想那栋楼里的人,桌面上多出一样,来人扫一眼都得停一下,用完就没了的,连这一停都省了。反正这两下我分得清,一领席坐到破,跟一件搁在柜里年年擦的,不是一路东西。二、第二样,挑他手边正缺的
王大开口要的,是他进门先瞧见的那样,不是王恭另去添置的。书里就一句可以一领及我,六个字,写得很干。那么这一层我读得慢,六个字底下空着,没写王恭去没去市面上买过第二张。他犹豫没犹豫,书上一个字都不提。眼下工位上那些小件也差不多,靠垫、笔筒、老花镜,10 来块一样,天天摸得着,自己却总想不起来添。笔筒搁在右手边,老花镜压在文件上头,靠垫绑在椅背上,都是十来块的东西,坏了就换,换的时候没人专门记一笔,添完接着干活。我手上那把裁纸刀用了 3 年,刃都卷了,一直搁着没换,谁顺手递一把过来,我大概当场就插进笔筒里了。领导桌上搁这么一件,来人问起,答一句顺手带的就完了,不用再编第二句,也不必记着是谁送的。说到底特意去挑的才算礼,手边正缺的只算添了个东西,这话王恭没讲,是他站起来卷席子那一下讲出来的。我偏爱无长物那三个字,听着硬,其实省事,家里不备着送人的,谁来都一样。王大那句吃惊的话我抄漏了两个字,补在旁边挤成一小团,这回看还得凑近了才认得出。那页折角这回没摊平,合上书还翘着一点,纸边上那行长物也还在。你把这半年送出去的东西在心里点一遍,还搁在他桌上的有几样,当天见了底、后来再没人提起的又有几样,哪些是他还得找个地方安置的?👇点击下方关注「礼物超人」,系统学习如何经营好贵人,不拼送礼也能被提携。按步骤照抄,明天饭局和沟通就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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