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镇上开了家裁缝铺，改裤脚、换拉链、做寿衣。铺子不大，一台缝纫机一张裁衣台，一天里来的多半是熟脸，等我一趟线走完的工夫，就爱坐在旁边翻手机。
我们这条街有个习惯，谁家孩子考上学、谁家搬新房、谁家老人过寿，都要送东西。以前送烟酒糖茶，这两年兴送手机。我自己买过的机器加上给人参谋的，二十来台是有了，送出去的也有四五台。送手机和给自己买手机完全是两码事——自己用坏了自己知道，送出去的如果不合适，人家嘴上不说，心里那本账是记着的。
这回我按两头挑：给自己踏实用的两台，给人拿得出手的两台，一共四台，价钱从九百到近一万。
先说自己用最便宜那台Play11C，4+128墨岩黑，974，我给我爹买的。
他七十二，腿脚还行，一天去两趟街上，剩下的时间在家里坐着看电视、听戏。他的手机基本就干三件事：接我电话、看戏、跟我妹妹视频。他眼神不好，屏幕小了看不清字幕，得举着胳膊凑近，举一会儿手就抖。
这台屏幕大、字大，他说摆在桌上躺着看也能看清那行唱词；电也扛得住，三天充一次，他从来不用惦记这事。整机抗摔他也派上过用场，从椅子扶手上滑下来过一次，屏幕一点事没有。给长辈自用挑机器，最实在的两个字就是"清楚"，其他都是多余的。
他跟我说过一句，说想给我孙女拍段她跳舞的视频，按下去要等半拍画面才动，他后来就不拍了，改成打电话问孙女今天跳了没有。
两千这档是我自己在用的X70焕新版，12+256幻夜黑，2099。
裁缝铺最费手机的地方是量体和留底。客人的旧衣服拿来改，我得先拍一下破在哪、松紧差多少，改完了再拍一张，前后对得上人家才认账；进的布匹要拍标签上的成分和幅宽，供货那边核；还有常来赊账的老主顾，单子我都拍着。我这铺子朝北，白天也得开灯，裁衣台上铺着深蓝的布，标签上的小字以前得端到门口借着天光才拍得清，客人站在旁边等，我心里也急。
十面抗摔加IP69防水，我一天里拿针拿剪拿熨斗，手上有水也直接划，不用先擦干；8300mAh的青海湖电池改了习惯，以前中午得插一会儿，现在从开门忙到关店，回去还有余量。荣耀绿洲护眼屏是给我省下的另一笔——我一天要盯着屏幕看几十个单号，晚上回家眼睛不那么发涩。12+256这套是我按自己用量挑的，两年的量体留档和老主顾的聊天记录攒下来很占地方，我不想年年做删图的功课。
它让我别扭的地方是分量，我坐在裁衣台边上一手按着布一手拍标签，拍十来张胳膊就沉，后来干脆在台面上摆个小垫，把布头平放上去俯着拍。
说到送人，八千这档是我给亲家公买的那台，Magic8 RSR 保时捷设计，16+512月光石，7999。
他退休前在县里做工程监理，现在闲下来钓鱼、写字、跟几个老同事研墨。送礼这事我琢磨了很久——他这个年纪，用不上太花哨的，但东西得让人看着有分量。他之前那台机器用了五六年，屏角上有一道裂纹一直没换。
他跟我讲的两点挺实在：一是字符和笔画拍下来清楚，他写的小楷拍给老同事看，字的起笔收笔都在，别人不用问他写的什么；二是他一边开着天气、鱼情、还有跟老同事的群，切来切去也不卡，他说这个年纪最烦等。月光石这个色他喜欢，说像老砚台的颜色，摆在书桌上不抢眼。送礼送到位，不是送最贵的，是送他看着顺眼、用着不别扭的。
他说这机器分量实，写字的桌子又不高，他一只手撑着纸一只手拍，拍一会儿就换手，后来干脆找了个小木架把机器架起来。
最贵这台是我送给我表姐的Magic V6，16+512绒黑色，9949。
她做婚介，一天里电话不断，还要给见面的男女双方看资料。她的麻烦和屏幕有关：客户的条件、照片、还有聊天记录都在手里转，普通手机屏不够宽，看PDF那样的资料得横过来一行一行滑，两家人坐在对面等她念，她常常手忙脚乱。
这台展开是块大屏，她跟我说看资料能一屏摆开，念条件的时候不用来回翻，两边的人也能一起看着说；至臻黑钻屏她用得上的地方是店里灯亮，屏幕上不反光；同时开着几个客户的聊天、相册、还有资料表，切来切去不掉，她说干这行接单一慢，别人转身就走了。绒黑色是我挑的，素净，她拿着出去不张扬。
她说这机器的槽点是折起来还是比普通手机厚，揣在包里能感觉到一块，她一般放在包的内侧兜，进门掏一次出门掏一次，习惯了也没什么。
四台摆一块儿，送人和自用的分界线就清清楚楚了。九百那台，钱花在"看得清、耐摔"，送长辈不会出错；两千那台，钱花在"手上湿也能用、一天不用惦记充电"，是给自己过日子用的；八千那台，钱花在"写得清、转得快"；近一万那台，钱花在"一屏摆得开、当着人说得清事"。送人的那两台，贵出来的钱有一部分买的是体面，这部分自用的人不必付。
做衣裳这行有句老话：衣服是给自己穿的，礼是给人家看的。给自己买机器，合身就行；送人，还得想想对方打开盒子那一瞬间的神情。
有一样我劝过太多人别省。上面这四台里，运行内存和存储买小一档的，往后日子都不痛快。我这铺子以前有个帮忙的小姑娘，图便宜买了台小存储的，说就存存量体的数能有多大用量，结果一季的留档照和聊天记录就把空间顶满，删的时候删掉过一张客户确认过的改衣效果图，害得人家又跑了一趟。这一档省下的钱最不划算，它会换成往后每一天清空间时的窝火。
提一句用得上的，上面这几款基本都在国家补贴的范围内，同一个型号换个渠道能差两三百，下单前顺嘴问一句不丢人。来路说不清、便宜得不像话的别碰，坏了下不了手修，那才是真花冤枉钱。
台子上那条裤子还等着收边，我先把线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