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随便一家中型企业,每年在人才测评上花的钱,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买国外的性格测评、领导力模型。可很少有人知道,中国早在公元 220 年前后,就有一部专门讲“怎么看人、怎么用人”的书《人物志》,而且它底层那套逻辑,今天面试官、人事、老板还在用。
刘劭把“识人用人”拆成四步,顺着走,就是从招聘到盘点的完整流程:
1、先分型——这个人属于哪一类才(流业十二材)
2、再观征——他的材质到底硬不硬(九征)
3、避己坑——先管住面试官自己的偏见(七缪)
4、定盘星——谁是一把手的料(英雄论)
一、先分型:人才不是一种,是十二种
很多人面试翻车,根子在第一关就错了:用一把尺子量所有人。刘劭在《人物志·流业》里,按“能干什么”把人才分成十二种“业”:清节家、法家、术家、国体、器能、臧否、伎俩、智意、文章、儒学、口辩、雄杰。每一种“业”,对应一套完全不同的能力画像。清节家守德行,适合做监察;法家立规矩,适合建制度;术家出谋略,适合当参谋;雄杰有胆力,适合带队伍。
这其实就是今天的胜任力模型加人才画像——岗位不同,选人的尺子必须不同。国外的迈尔斯-布里格斯把人切出 16 型,刘劭不按性格切,按“能扛起什么活”切,维度更贴近用人。让一个术家(谋略型,好比张良)去干法家的活(建章立制,好比商鞅),不是他不行,是你尺子拿错了。人岗匹配的前提,是先分型。对比:迈尔斯-布里格斯类型指标诞生于 1943 年,比《人物志》晚约 1700 年。
二、再观征:别听他说什么,看他做出来什么
分完型,第二关是看材质。刘劭的“九征”,是从九个外在方面观察一个人内在的质地:神、精、筋、骨、气、色、仪、容、言。重点不是看他说了什么漂亮话,而是看这九个方面是否一致。他有一句很硬的话:“平陂之质在于神”——一个人偏还是正,根子写在眼神和精神状态里。
现代行为面试也是这套:看言行一致、看情境下的真实反应,而不是听自我陈述。九征的本质,就是用一份可观察的清单,替代“我觉得这人不错”的直觉。简历会说谎,眼神和长期的行为不会。
三、最扎心的坑:看走眼的八成是面试官自己
前两关看的是候选人,第三关才是真难点——看自己。刘劭用整整一篇《七缪》,列了七种识人时最容易犯的错,而且全部出在观察者身上:
1、听口碑带偏——别人说好就好,被舆论绑架;
2、凭好恶判断——自己喜欢的人怎么看都顺,正好踩中确认偏误;
3、拿自己度量人——小格局的人看谁都小;
4、时间错位——早年看不准晚年,晚年看不准早年;
5、同类偏见——跟自己像的人,要么偏袒、要么排斥;
6、光环与破窗——得势的被夸大,受压的被低估;
7、对奇才走极端——要么当妖怪、要么当神。
人才测评工具再先进,也敌不过面试官自己脑子里的这七个坑。卡尼曼写《思考,快与慢》讲系统一和系统二,刘劭在 1800 年前,已经把系统一的七种失灵写完了。
四、谁是能扛事的一把手:英雄论
分型、观征、避坑之后,到了干部任用这一关,刘劭给了一套“一把手公式”——英雄论。他定义:“聪明秀出谓之英,胆力过人谓之雄。”英是谋略的分量,雄是胆力的分量。纯英的人(好比张良)能谋不能断行;纯雄的人(好比项羽)能断不能谋;英和雄都够分量的人(好比刘邦、韩信),才扛得起来。
放到干部盘点里,这就是兼才和偏才的区别:十二业里只有“国体”是三材纯备的兼才,能做一把手;其余都是偏才,做专才更稳。领导力还有层级——一夫之勇、一国之雄、天下之英,差的不是力气,是能调动的资源和下决心的半径。盘点干部,本质就是分清:谁是一把手的料,谁是专家。
《人物志》全书只讲一件事:先把人分对类,再用对的尺子量,最后管住自己的偏见——剩下的,才是用人。
五、把《人物志》变成今晚就能用的清单
把上面四步串成一条因果链,就是一份可执行的面试与盘点清单。
1、面试官三句
1、开口前先问“我要的是哪类才”,再问“他是不是这类才”——分型优先,别拿一把尺子量所有人;
2、让他讲一件“搞砸了的事”,看九征里的一致,不听漂亮话;
3、面试前写下一句“我最容易偏爱哪类人”,主动对冲同体之嫌。
2、求职者三句
1、别硬凹成全能型,找到自己的“业”(偏才定位)反而更值钱;
2、面试比的不是谁话漂亮,是言行一致——少承诺、多讲真事;
3、碰到只问文凭、不问实际的面试官,大概率是他自己的七缪在发作,未必是你不行。
数据来源:刘劭《人物志》(三国魏,约公元 220—230 年);现代参照:行为经济学“认知偏差”研究,卡尼曼《思考,快与慢》(2011 中文版);贝尔宾团队角色理论(1981);迈尔斯-布里格斯类型指标(1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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