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十二支军队战力排行榜:八旗真无敌?关宁军最可惜?
朱元璋卫所制度的算盘：兵农合一，军户自己种地打仗，朝廷不花一文钱。可两百年后，册上有兵，营里没人。军户逃亡一百六十万，屯田被豪强占光，剩下的兵上阵拿的是锈刀、破枪，还有锄头。熊廷弼算过账：养一个家丁的钱，够养五个普通兵。可那些兵早就不存在了。饷发不出，朝廷只好装没看见：你们自己募、自己练、自己养。于是兵慢慢不姓「明」，而是兵归将有。老V的这个战力榜单不分出身和阵营，核心只有四条：组织性、硬仗实力、持续表现、对国运影响。1601 年，努尔哈赤把部众按三百人一牛录、五牛录一甲喇、五甲喇一固山层层编下去，1615 年凑齐八旗。旗丁平时渔猎，战时披甲，围猎就是军训。别处的兵靠将领养，它的兵靠制度实现内循环。萨尔浒打五天：杜松中伏全没，马林三层堑壕被冲垮，刘綎战死，只有李如柏不战而退。明军阵亡四万五千余人，将领三百一十余。松锦打了两年，十三万援军一夜崩溃，祖大寿献锦州，洪承畴被俘降清。点评：它最狠的不是骑射，是组织性和进化力。蒙古八旗、汉军八旗、孔有德的炮队——每赢一次，下一仗的本钱就厚一层。孙承宗临危受命督师辽东，定下 “以辽人守辽土” 的方略，收拢逃难辽民、整编残边兵马，搭建起绵延的关宁锦防线，这支依托防线成型的部队，便是后世所说的关宁军。部队核心是总兵们的家丁，吴襄跟崇祯交底：臣吃粗粝，三千家丁吃细酒肥羊。威名最盛的是“关宁铁骑”，人人配铁甲、三眼火铳，远可齐射，近能抡起铳管当重锤搏杀，兼顾火力与肉搏，机动性极强。袁崇焕之后，祖大寿、满桂、赵率教都是它的掌兵之人。宁远大捷，它顶住努尔哈赤的攻势；宁锦之战，野战挫败皇太极；己巳之变，千里入援，在北京广渠门外血战八旗，让其被迫撤军。可1644 年吴三桂开山海关，这支明军最能打的部队，转头替对手打了天下。点评：城防野战全明第一，可发不出钱的那天，它就不再姓明了。没有松锦之战的溃败和最后的投敌，老V愿给到“夯”。1636 年，孙传庭自请巡抚陕西，在榆林建军。文官干武将的活：屯田积粮，造两万辆「火车」，载炮存粮，专克骑兵；先斩跋扈的贺人龙立威。黑水峪（1636），他算准高迎祥要偷西安，以逸待劳打四天，生擒闯王，解京处死。潼关南原（1638），与洪承畴合围，李自成只带十七骑逃进商洛山——明末对农民军最干净的一次歼灭。可惜清军入塞，崇祯急调他回京，李自成活了。柿园、汝州连败，潼关破，孙传庭战死渭南。《明史》六个字：传庭死而明亡矣。点评：唯一能正面吃掉李自成主力的野战军，可这套打法对体系作战和后勤支持要求高，朝廷一催战，车营就变累赘。这支部队，脱胎于张献忠的大西军。张献忠战之后，四大养子不愿降清、带着残部转入云贵，整顿兵马，和南明永历朝廷结盟，从此改旗易帜，以复明为旗号，李定国麾下这一支，便是其中最能打的主力。军中多是西南山民，熟稔山地丛林作战，兼顾象兵、骑兵、步兵配合，战法灵动，擅长长途奔袭、出奇制胜。除李定国之外，马进忠、冯双礼等皆是得力干将。桂林一战，阵斩定南王孔有德；衡州大捷，斩杀敬谨亲王尼堪，也就是著名的“两蹶名王”，收复广西、湖南大片故土，让清廷一度打算放弃西南。可惜祸起萧墙，孙可望内讧作乱，自毁防线。孙可望降清后卖尽军情，永历也被吴三桂缢杀，重病的李定国在勐腊忧愤而终。麾下将士，一部分战死，一部分散落在滇缅丛林。点评：南明唯一打出战略反攻的部队。顾诚先生高看它，不为忠，为复国之望。明末烽火遍地，卢象升在河北、山西一带募集同乡子弟，组建起这支天雄军。士兵多是亲朋邻里，父子兄弟同营，一人生死牵动全队，凝聚力极强。它不靠重金养私丁家兵，而是将军跟士卒同锅吃饭，严法度、耐苦战，强弩配骑兵，擅长山地与野外野战，可正面硬刚八旗，农民军更给他起外号：卢阎王。核心统领是卢象升，麾下有虎将虎大威、杨国柱。汝州之战，两千天雄军以强弩破高迎祥上万重甲骑兵。滁州之战，以少击众，追出数十里。己巳之变后卢象升奉诏勤王，天雄军多次与八旗交锋，不落下风。可崇祯十一年的贾庄之战：断粮七日的天雄军，以五千老弱对数万清骑，监军高起潜拥兵数万，五十里外不救。血战终日，全军覆没，卢象升战死。天雄军就此消散，余部或是并入别的边镇，或是散落民间。点评：它是明末少有的、统帅一心报国、士卒愿意同生共死的队伍，凝聚力、纪律、以少击众全是上乘；可规模不大，属于卢象升的私兵，人一走，军就没了。这支队伍，由初代闯王收拢陕北饥民而起。高迎祥败亡之后，李自成接过大旗。闯营最特别的地方，不在于兵精器良，而在于懂得收拢人心，一句 “均田免赋” 传遍中原，饥民拖家带口追随，越打人马越多。核心是“老营”，机动性极强，打法是流动作战的巅峰：避实击虚，不啃坚城，你追不上我，我拖得垮你。麾下刘宗敏、田见秀、李过、高一功，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干将。1641 破洛阳杀福王，1642 破襄阳，1643 取西安，1644 三月破北京，逼得崇祯自缢煤山，明朝事实上的终结者。可对手多半是士气崩了的官军，“老营”几乎没跟一流野战军硬碰过。1644 年一片石，第一次撞上八旗加关宁军，一仗即溃，再没缓过来。后李自成死于九宫山，李自成在九宫山意外身死，闯营随之分裂，一部分降清，一部分转入联明抗清的阵营。点评：是流动作战的高手，但骨干少、裹挟多，素质参差不齐，打正面硬仗是短板，山海关一战被打崩后就一溃千里了。早年郑芝龙纵横东南洋面，招安之后，把船户、水手、海盗、流民收拢起来，建成一支兼具贸易与作战能力的庞大水师，曾打败当世无敌的荷兰舰队；等到郑成功接手，便把它改造为效忠南明的海上劲旅。它强在船阵、火炮与水战经验，大船载重炮，擅长接舷厮杀、迂回伏击，熟悉季风与潮汐，进退由海，来去自如。核心除郑成功外，还有甘辉、黄廷、周全斌一众能将。1659 年长江之役，十万大军连克镇江、瓜洲，兵临南京，清廷震动。1661 年横渡台江，驱逐荷兰，收复台湾，是它一生最高光的战果。可南京之役功亏一篑，复国大势就此逆转。1662 年郑成功病逝台湾，一生无愧“民族英雄”之称。1683 年澎湖海战，施琅率清军一战收场，郑克塽降，这支曾经称霸东南的水师，被清廷收编。点评：海上无敌、陆战吃力，抵御清军，收复台湾，可终究没能完成复明大业。石柱宣抚使马千乘、秦良玉夫妇，以秦、马两族子弟为骨干，土司私兵，自备军资。装备独一份：白蜡木杆，上装带刃的钩、下配铁环。钩可砍可拉，环可当锤，几十支钩环相接，还能当梯子攀崖爬城。平播（1600），夜袭连破七寨，攻桑木关用「枪梯」攀崖，总督李化龙评「良玉夫妇战功第一」。浑河（1621），秦邦屏率数千人先渡，连退八旗三旗，终因降卒开炮轰击而溃，秦邦屏战死。崇祯三年勤王，又收滦州、永平、迁安、遵化四城。1644 年张献忠入川，正史唯一以将相身份立传的女将军秦良玉作《固守石砫檄文》，张终其世不敢犯。1648 年病逝。点评：装备战法独一份，山地无敌；可只有几千人，离了川东和秦良玉就使不上劲。到了明末戚家军番号早撤，辽东时称「南兵」「浙兵」，主将是戚继光的侄子戚金。先纠个错：浑河浙兵用的不是鸳鸯阵，是戚继光在蓟镇创的车营——战车加鸟铳，配藤牌长刀，无弓无骑，离了车阵动不了。1621 年三月，沈阳已失，陈策下令还师，游击周敦吉不肯：「我辈不能救沈，在此三年何为！」北岸白杆兵血战终日几乎全没；南岸三千浙兵被围数匝，火器打光，持竹竿腰刀肉搏，披厚棉，刀箭不入。白塔铺三万援军观望即溃，袁应泰拒不发兵。将校一百二十余人全部战死。魏源称这一仗为辽左用兵以来第一血战。点评：一场败仗，却「能打」到最后一刻。车阵笨重，被围而援军不至就无解——它不像作战，像一次余晖彻底燃尽的告别。1621 年毛文龙率数百人袭取镇江堡，此后据皮岛，收拢辽东逃民，在敌后插了根钉子。饷靠登州海运，兵民混杂，塘报常常比实际战果好看。对后金骚扰牵制效果不错，但硬仗数不出几场。真正改国运的是三次事故：1629 年袁崇焕双岛斩毛文龙，镇遂分裂；1631 至 1633 年吴桥兵变，孔有德、耿仲明带着红夷大炮和炮匠降清；1637 年清与朝鲜合攻皮岛，沈世魁战死，镇废。点评：它送给清朝的三个王和一支炮队——比自己打过的任何一仗都有分量。广西土司兵，史称「俍兵」，田州岑氏等土司的私兵，战时征调。山地丛林近战，钩刀、标枪、弩，悍勇不畏死；可组织松散，只认土官，扰民和杀敌一样多。最亮的一刻在嘉靖朝：1555 年王江泾，瓦氏夫人率俍兵配官军歼倭一千九百余，是抗倭以来第一次大捷。金山卫救白泫，她披发舞刀往来突阵，马尾尽落，江浙传「花瓦家，能杀倭」。往后岁月，狼兵依旧不时奉调出征，战力却逐年下滑。明末天下大乱，土司各自守土自保，狼兵不再大规模出关勤王。战场换成火器与骑射后，战力也乏善可陈。点评：祖上阔过，立过大功，这次排名给的是明末的表现。永乐定三大营：五军、三千、神机。神机营是明初最先进的火器部队。到明末，账面十几万，实际就剩：占役、虚伍、甲仗朽坏。名册上人人领粮，营里找不到这个人。将领一栏没得写，勋贵挂名，太监管事。硬仗：没有。1644 年李自成兵临北京，京营一触即散，城门自己开了。点评：人数全榜第一，存在感全榜最薄。可这板子真该打在它身上吗？有件事挺难受：榜上大半支队伍，不是被敌人打没的,是亡于催战和内耗。秦兵被催战催死在出关路上，天雄军被不救拖死在贾庄雪地，关宁军被推给了对手，浙兵在浑河等到最后也没等到白塔铺那三万人。八旗那边呢？一次次整合进化。明末不缺能打的兵，也不缺能战的将，缺的是让他们放手打、全力拼的体制机制。卢象升甲下那身麻衣、杨陆凯背上那二十四支箭，不是打不过，是有同僚见死不救...所以「拉完了」那一格，最该放进去的不是京营。是那个腐朽的朝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