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五十的闹钟，我按掉之后又躺了三分钟，脑子里过的第一件事居然是今天穿哪件衬衫。衣柜里那件雾蓝的挂了半个月没动过，今天终于决定就是它。到公司楼下时刚好八点二十，阳光斜着落在白色的钢制楼梯上，一格一格地亮。楼梯的踏面是防滑的镂空钢纹，脚踩上去有很轻的声响。我时间还宽裕，就在最下面那级台阶上坐了会儿，等电梯的队伍散一散。抬手看时间的时候，正好被同事拍了一张。衬衫是雾蓝色的，说蓝不蓝，说灰也不灰，像清晨没化的那点雾。它是长袖的，袖口有细扣，天热时挽起两折就好；肩线往下落了半寸，不紧不绷，坐一整个上午也不会含着肩。领子后面系了一条同色的软带，打了个很松的结，从侧面看像是随手一挽，其实是这件衬衫唯一的装饰。料子垂坠感很好，落下去是直顺的一道，不容易起一片乱褶，这点对要开一整天会的人来说太重要了。
下装是灰色的短裙，高腰，正前方做了两道对称的活褶，走起来有一点起伏。腰上是一条窄皮带，和裙子同色，扣头极小。这条带子最大的用处不是装饰，是把衬衫下摆压在裙腰里，让上下分明——衬衫一松，人容易显垮。脚上这双是我今年买得最对的一双。黑色的亮面尖头鞋，跟很细，不高不低；鞋头窄而长，鞋底那圈是暗红的，走路抬脚才会露出来一点点。深色鞋面配一点红底，是那种只有自己知道的分寸感。穿它的时候我会提前在脚趾缝贴一小块防磨贴，不然一整天下来前掌会吃不消。外面套了一层很薄的深色长袜，透度刚好，颜色压住光，与灰裙之间过渡得很自然，不会有一截突兀的色差。配饰少。左手腕一只白盘黑带的表，表盘带一点珍珠贝母的光，是去年生日收到的礼物，从那以后工作日几乎没摘过。肩上挂着一只不大不小的单肩包，深色，肩带细，垂下来刚好落在腰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