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看新闻的时候会发现海航破产重整的消息出来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与自己无关，我没有买它的股票，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这样想。但是两年前有一个住在海南省的老朋友老周和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件事情和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老周把积攒了半辈子的80万元投入到一个年收益率为8%的理财产品中去，并且该产品是由海航系旗下的公司所发行的。当时他对我说到：这么大一个集团、世界500强企业怎么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呢？但是到了2021年重整的时候，他手中的80万只拿到3成左右。
被问到当时的想法的时候，他回答道：你看它飞机满天飞、高楼大厦林立的时候，谁能想到它的根基是空的呢？今天我们不讨论金融方面的知识，只把问题拆开来谈一谈，海航这堂课上我们应该吸取什么教训。
01借来的钱，终究要还
1993年的时候，海航刚刚成立，手中只有1000万元的资金，但是它却用这1000万元的力量去向社会募集资金2.5亿元，然后又利用了航空企业的资格向银行贷款几亿元人民币来购买的第一架飞机。
拿到飞机之后就去抵押，然后用抵押来的钱来贷款去买第二架飞机，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循环下去，最后发展成为今天的大公司。
这样打算是不是很厉害呢？是的，但是也很脆弱。比如说我们身边有的人，用信用卡套现支付首付款，用房子做抵押获得贷款，就这样循环着使用。房价一直上涨的时候，他们就可以成为人生赢家；而当房价停止上涨之后，即使是月供也无法偿还。
海航的飞机就是一套房子，飞机的价值决定了银行愿意贷款多少。如果飞机的价值发生变化的话，那么整个资金链条就会随之摇摆不定。这颗地雷虽然埋得很深，但是很难被发现。
02表面是全球巨头，底子是债务堆叠
2015年海航第一次进入世界500强榜单，并且排在第464位。而到了2016年就上升到了第353名的位置上，到了2017年又一举突破到170名左右，三年内提升了将近三百多名，在任何一个行业里都是极其罕见的壮举。
奇迹是怎么产生的呢？在2016年到2017年的两年里，净投资是5600亿，买下英迈60多亿美金、希尔顿25%股权65多亿美金、CIT飞机租赁100多亿美金、曼哈顿写字楼22.1亿多美元，而且成为了德银的大股东。
到2017年年末的时候，总资产为12319亿元、总负债为7365亿元，这两个数据放在一起就可以看出：表面上看它是全球最大的公司之一，但是它的根基却是债务堆积而成的。
我认为大并不等同于强大，并且两者之间还有一道流水分不开来。一个公司的规模再大，在账面上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支持的话，一但决定要倒闭，就会立刻垮掉。
03两个开关，缺一不可
只有当两个开关都打开的时候，即资产价格上涨、银行愿意发放贷款的情况下，海航的循环才会继续下去。
2017年，监管部门对海外并购进行授信审查的时候，如果银行一收紧贷款条件，借新债还旧债就会立刻出现困难。这就如同家庭中一样，工资到账后首先用来偿还花呗和信用卡欠款，然后再套回来支付房贷、车贷等支出，一旦有一天银行降低了额度，整个月都无法动用资金。
我所担心的是，这样的模式如果持续下去的话，人们就会把它当作一种常态来接受。海航这套动作已经重复了将近20年的没收手。单凭杠杆的作用就可以把事情搞砸，而循环的杠杆加上跨国急扩张，则是冒险的行为，油价、汇率、疫情、监管任何一个发生变化都会使纸面上的财富顷刻间化为乌有。
04卖资产自救，也填不上窟窿
2018年的时候，王健在法国突然离世了，这之后由陈峰来负责公司的自救工作，并且成功地出售了大约3000亿元的资产。
但是文思海辉以47亿元的价格收购了它，并且在五年后将其以5亿元的价格出售出去。有些在香港的房地产项目售价比购买时更低一些。缺口很大，卖出资产的速度赶不上债务到期的速度。
2020年的时候，海南联合工作组进驻了，并且经过调查之后发现总负债大约为1.1万亿，而资产却远远不够用来建造房屋和公司股份。此时再来看当年购买的房子、股权等资产，都已经成了烫手山芋一般难以出手。如果急于出售的话就会打折扣；打了折扣又会亏损；亏损之后窟窿更大，这是一个死循环。
05重整不是清算，是拿时间换钱
2021年有321家企业被合并或者进行破产清算，这是亚洲最大的一次重整事件。它的偿还方式是用现金、股票和信托等多种形式来实现。
信托的主要内容是把321家公司的股权以及应收账款全部纳入其中，并且逐渐进行变现，债权人可以按照优先份额或者普通份额来获得收益，即用拖延来实现债权人的权益保护。如果要进行强制清算的话，恐怕很难收回任何一部分财产。
航空主业最终被辽宁方大所承接，总投资为410亿元人民币。其中123亿用于海航控股、257亿用作航空集团以及相关的员工理财产品兑付资金、30亿用来处理好机场资产移交事宜并解除老股东持有的股份。
我的一个朋友老周，在这套组合中也有所收获，他说：能够拿到这些东西就已经很幸运了。
06内部人伸手，比市场下跌更狠
2025年，海口中院对陈峰作出了3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2年、罚金2210万元人民币以及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判决，并且追回了上市公司受到的损失、骗取的贷款以及公司所欠下的债务。
此前已经发现2018年至2020年间存在违规关联交易、关联担保等问题，并且有部分资金被占用以及理财产品先于其他产品进行兑付的情况比较严重。
我认为市场的下跌是因为自然灾害造成的，并且内部人员违规占用造成了人为的灾害。无法避免的是自然灾害，而可以防范的就是人的错误行为。一个公司管理得不好，外面看起来很风光，里面早就已经腐烂了。
07咱们普通人，该记住啥
无论是什么大的公司，在做决策之前首先要考虑的是自由现金流、抵押品折扣以及内部治理三个方面，如果有任意一个方面存在问题的话，那么这个公司的规模再大也不能让它成为我们的投资对象。
不要把资产价格上涨当成自己的本事，这是时代的馈赠，并不是你所拥有的；不能把银行续贷当作长久之计，在行情好时就可以拿到贷款，而当行情不好时就很难得到贷款。单笔杠杆是工具，循环杠杆加急扩张就是赌博生命。
老周现在逢人便说的一句话是：如果当初再追问一句资金来源和还款方式的话，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了。这句话虽然粗鲁，但是很有道理，我们在观看别人表演的同时也可以反躬自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