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方承诺库存会回购,后又称负责库存处理与善后,要回购吗?方承诺“营销”要怎么销?
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誉加公司系成立于1989年11月、注册地及营业地位于澳大利亚联邦南澳大利亚州阿德莱德市的有限公司；被告星空名座公司系成立于2010年11月10日、注册于本市的港澳台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两被告系关联公司。2019年11月至2021年9月，BobLi（李B）、YukiYu（于C平）、JohnsonYang（杨T）、SunnyWei（卫Y）、WendyChen（陈Y萍）、AaronZhang（张M天）作为被告方工作人员与原告洽谈、联络原告与两被告的合作事宜。上述人员的电子邮箱后缀均为“accoladewines.com”，纸质名片或电子名片载明“澳大利亚誉加葡萄酒集团”或“AccoladeWines”。2019年11月18日，BobLi（李B）向原告法定代表人田X平发送电子邮件，称：“根据双方的多次沟通，就双方合作事宜达成以下共识：1.关于凯斯巴瑞和誉加的采购：凯斯巴瑞将和誉加签订采购合同，从誉加海外进行货物的采购。……2.关于凯斯巴瑞与上海星空名座（誉加在中国的全资子公司，以下简称CWC）的合作，CWC将在Tmall建立‘誉加天猫旗舰店’销售誉加产品，将从凯斯巴瑞以月结寄售的行使进行誉加产品的采购，具体流程为：誉加旗舰店售卖产品后将通知凯斯巴瑞进行包装及快递发货，每月双方将约定时间对已经出库产品进行对账，CWC将依据对账结果付款给凯斯巴瑞。具体产品价格为凯斯巴瑞到仓成本后增加合理利润，对于FOB在150AUD/9LE以下的产品给到15%的利润，FOB在150AUD/9LE以上的产品给到20%的利润，最终采购价格将和采购协议中明确约定。同时CWC将每月月结付给凯斯巴瑞快递费用及包材费用。3.关于产品的销售计划CWC将以邮件的形式在12月前提报誉加旗舰店的出货计划，以确保凯斯巴瑞产品的动销率。……”次日，田X平回复：“根据咱们的交流和邮件内容，需要再次重申如下：1.誉加负责凯斯巴瑞全部进口货物在双方合同期限内的全部动销；2.双方合作终止，誉加负责按照货值（双方确认的成本+15%/20%）”回收剩余货物库存；3.誉加合理安排货物在合同期限（2020年6月30日）的动销计划并实施。凯斯巴瑞积极配合。……以上请确认并回复。”次日，BobLi（李B）回复：“关于以下几点我们再次做一确认：1.凯斯巴瑞作为托盘合作伙伴，誉加会负责库存的所有动销。此外凯斯巴瑞如需要售卖，也可以在获得誉加的批准后售卖此批货物。2.根据之前的沟通，除誉加旗舰店从凯斯巴瑞进行采购外，誉加还将安排其他经销商从贵司采购，采购价格为确定后CIF成本的（8%-10%）。若双方合作终止，我司将负责将所有库存的处理及善后。3.所有动销计划将在12月前书面与凯斯巴瑞确定。……”同日，田X平回复：“第2点咱们沟通是和天猫旗舰店一样，都是货物入凯斯巴瑞仓库后的成本价基础上加价8%-10%销售给誉加的其他经销商。请确认！”BobLi（李B）回复：“确认为到仓成本的8-10%个点。”二、原告与被告星空名座公司签署协议及相关沟通、合作情况2020年1月1日，原告作为供方、甲方，被告星空名座公司作为采方、乙方签署《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作为买方向甲方购买，甲方作为卖方向乙方出售和提供乙方所需的葡萄酒和相关产品及服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三、协议有效期：自2020年01月01日（含，“协议生效日”）至2022年12月31日（含，”协议到期日”）。……六、付款方式：（一）甲方要求乙方按以下第3种方式向甲方支付货款，乙方在此表示愿意遵守。……3、乙方应在月结30日（即乙方应当于每月月底与甲方进行货款结算，乙方应于当月月底之日起30日）内向甲方付款。……七、市场开发/促销活动甲乙双方作为合作伙伴，双方都有共同的责任和义务去开发甲方系列产品，共同维护品牌形象和市场的稳定。……九、协议终止：如任何一方在协议期内严重违约；有欺诈性行为；遇政府法令禁止经营活动的或者被申请破产、清算或解散的：相关营业执照、许可证被注销的；影响另一方商业信誉的，无过错方有权向有过错方发出书面要求终止协议，本协议即随即终止。十、违约责任：如果乙方未能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和保证，甲方将给予乙方15个工作日的改正期，若期满后乙方行为未能得到改善和纠正，则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议并将有关案件提交人民法院处理。乙方应立即停止违约和/或侵权行为，并赔偿甲方因其违约行为对甲方造成的任何利润损失及其他任何实际和间接的损失。十一、法律效力：1、本协议经双方加盖公章后于协议生效日生效。本协议生效后，将取代本协议生效前的所有口头和/或书面的洽谈协议和以前甲、乙方签订的各类协议和约定。2、若有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形成协议的补充文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星空名座公司在天猫平台开设并运营“誉加葡萄酒集团旗舰店”。2021年该旗舰店发布《店铺终止经营公告》，载明“本店拟于2021年06月09日自主终止经营”。2020年3月至2021年5月之间，原告与BobLi（李B）、YukiYu（于C平）每月通过电子邮件就天猫旗舰店进行结算，内容均为“代寄货物账单”或“代寄货物未结算账单”。自2020年12月起，原告发送的电子邮件中明确载明“贵方（上海星空）欠款总金额为……”。2021年5月原告发给YukiYu（于C平）的电子邮件载明：“你好！誉加天猫旗舰店已闭店，2021-05月代寄货物账单已出……1.截止2021.05.21，贵方（上海星空）欠款总金额为9,083.88元……2.截止2021.05.21，誉加澳洲欠款总金额为2686.88AUD.……”2021年1月4日，田X平向BobLi（李B）、SunnyWei（卫Y）、YukiYu（于C平）发送电子邮件：“首先对贵方一年多来的支持表示感谢，同时期望贵我双方一起加大创品牌、促销售、去库存的力度，我方也会一如既往配合贵方的合作。但就目前的合作存在的问题，汇总如下。1、库存压力：按照双方的合约，我方作为托盘商，负责货物进口，销售由贵方负责。一年多来，誉加天猫旗舰店销售低于预期……从而导致我方库存大，资金回笼迟缓。2、货款回收迟缓：……2020.07月至今旗舰店货款14万余元均未结算。目前包括澳洲多付货款总计20.3万元。3、后续合作：1）库存货物中诸多商品为非天猫平台主流产品（见库存清单），库存量非常之大，如何快速消化库存是当前首要问题！……3）除双方约定的销售渠道外，哪些渠道我方可以自行涉足销售，销售有何市场支持？以上请回复！”2021年5月18日，田X平向YukiYu（于C平）发送电子邮件：“您好！非常高兴和您及贵方总经理杨T先生于2021年5月12日在上海的会面。如下为双方在会议中谈及的内容和事件，逐待解决！1，凯斯巴瑞作为誉加天猫旗舰店销售货物的托盘商，按照贵方的订单要求分别从澳洲和南非于2019/2020年进口了货值约为400万的红酒，贵方负责在天猫旗舰店及其它渠道销售，天猫旗舰店的运营和收款贵方全权负责；年初，贵方负责人李B（Bob）先生在天津对未来店铺和库存动销做了非常详细的规划，对店铺的成长和库存动销信心十足，同样我方对贵方也抱有非常大的期望。但令人费解的是在我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贵方突然关闭誉加旗舰店铺。……”2021年5月25日，田X平向JohnsonYang（杨T）发送电子邮件：“杨总您好！上海会面已有数日，望近来一切安好！今天收到Yuki的邮件，由于贵公司战略调整及她本人的原因今天离职。真的还挺突然的。对此，我这边和Yuki团队遗留的问题给您再赘述如下。请您帮忙督促跟进。谢谢！1，重中之重还是库存问题，希望能有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按照Yuki上周邮件回复，明天会有结果。2，账务：Yuki已将核销款项提报贵司申请，列举如下，请知悉。1）誉加天猫旗舰店2020年12月-2021年5月寄售未付：￥97,373.43元。需要誉加支付我方。……3）上海星空名座2021年2月到4月寄售未付：￥1,710.45元。需要誉加支付。……”2021年9月7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星空名座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电商服务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基于各自的优势和能力，本着平等合作、互惠互利的原则，就甲方委托乙方运作电子商务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委托内容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在京东平台上开展电子商务活动的运营合作服务商，协助甲方销售誉加葡萄酒集团旗下“Accolade/誉加”、“Hardys/夏迪”、“GrantBurge/格兰堡”、“StHallett/圣哈利”、“Cupio/卡皮欧”、“BruceMurray/布鲁斯莫瑞”、“Kumala/库玛拉“、“Anakena/安丽卡庄园“等品牌系列产品。乙方遵照甲方的品牌要求和市场营销策略，为甲方提供店铺风格设计、店铺策划、店铺营销优化、促销活动参与、客服、物流等运营相关服务。第二条：合作方式、价格和结算合作方式分为两部分：店铺开设、店铺运营。1、店铺开设：平台保证金100,000元，平台使用年费12,000元/年1）店铺主体：以乙方公司为主体，交易金额收付款直接从乙方银行账号中出入。2）甲方通过乙方协助运营的方式在京东平台开设线上店铺向最终消费者销售合格的商品。乙方负责京东店铺的整体运营管理，并负责物流及退换货。3）乙方在开店过程中，甲方需全力配合提供开店所需的资质文件等一系列公司信息及产品证明性资料。……2、店铺运营：甲方支付乙方店铺固定服务费、运营服务费：……第三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5、甲方负责制定品牌的市场营销策略和计划。6、甲方有权制定促销等形式的营销活动计划。……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乙方负责按京东平台规则完成店铺开店。2、乙方负责按照甲方的品牌规划进行店铺装修、商品详情页制作。3、乙方负责按照甲方的品牌规划进行京东销售平台的规划、运营、推广及客服等工作。4、乙方负责促销活动的策划，在该些策划经甲方同意后，乙方进行实施。5、对于甲方制定品牌的市场营销计划以及甲方制定的线上销售的市场营销促销方案，乙方负责在网上平台执行。……第七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严重违反本协议，造成本合同约定的内容无法履行的，经通知纠正后五日内仍未纠正的，视作违约，守约方有权通过书面通知的形式立即解除本协议并有权要求违约方进行赔偿。第八条：其他1、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合同有效期为2021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在京东平台开设并运营店铺至今。2021年9月23日，AaronZhang（张M天）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本次会议主要为了更好的规划京东POP店铺，以下为本次的主要讨论内容及后续需要跟进的事宜：1.京东POP旗舰店开店事宜：……2.原天猫库存消耗计划：1）商品规划：锐度、福群、卡皮欧、布鲁斯莫瑞等以限量低价冲一段时间基础销量，待链接稳定后主要在pop店销售；PB库存为避免价格冲突，主要在凯斯巴瑞自有店铺销售；VR及库玛拉库存需进一步沟通，如何避免价格对其他渠道产生影响，且能消耗该部分的大量库存……”原告于2021年9月26日回复电子邮件称：双方合作模式为“合作伊始已商定贵方负责所有货物的动销……期望贵方尽快启动回购方案……”。1.2019年11月18日，原告与被告誉加公司签署订单号MDH010《订单》（PURCHASEORDER），载明原告向被告誉加公司购买数量为6959箱（CASES）、总价值272925.24澳币的红酒。2019年11月28日，被告誉加公司签发该笔订单商业发票。2.2019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誉加公司签署订单号MDH012《订单》（PURCHASEORDER），载明原告向被告誉加公司购买数量为4445箱（CASES）、总价值222641.00澳币的红酒。3.2020年5月29日，原告与被告誉加公司签署订单号MDH013《订单》（PURCHASEORDER），载明原告向被告誉加公司购买数量为1900箱（CASES）、总价值0.00澳币的红酒。2020年7月24日，被告誉加公司签发该笔订单商业发票。就以上案涉货物，被告誉加公司共计收到原告直接支付的货款495566.24澳币。2021年2月，原告向被告YukiYu（于C平）发送电子邮件：“如电话沟通，我司欲在天猫、京东、拼多多平台自营店铺内售卖誉加葡萄酒相关产品……麻烦您帮忙协调品牌方给我司开具国内销售授权书……”。2021年8月9日，张M天通过微信聊天向原告发送名称为“凯斯巴瑞-AW.pdf”的文件，并表示“澳洲给了”，原告回应“这份应该可以了，谢谢。”该文件内容为落款为被告誉加公司签章、落款日期为2021年2月25日的授权书，授权原告于2021年2月25日至2021年6月30日、2021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期间为被告誉加公司的誉加、夏迪、福群、格兰堡等品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除外）区域内，在天猫、京东、拼多多等电商平台上的推广及销售商。庭审中，原告确认案涉红酒存储于原告处，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内。以上事实，由经庭审质证的原告提供的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合作协议》、天猫店终止运营公告截屏打印件、《电商服务协议》、订单、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授权书，被告誉加公司提交的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民事纠纷。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故本案民事关系定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我国法律规定，本案总体上为合同性的债权债务纠纷。其次，依原告诉请，本案中涉及密切相关的四个合同性的民事关系：原告与被告誉加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星空名座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星空名座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以及原告主张其与两被告之间存在的框架性、整体性的合作关系（主要指双方之间存在两被告负有动销及回购案涉货物义务的约定）。就上述民事关系的具体认定及审理，应当区分法律适用如下：1.原告与被告誉加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涉外买卖合同关系。在案涉订单并未约定法律适用的前提下，原告认为案涉交货、销售实施均发生于我国境内，故应当适用我国法律；被告誉加公司认为，因案涉订单未明确排除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以下简称CISG）的适用，且誉加公司营业地、货物发货地澳大利亚为CISG缔约国，因此案涉订单及有关争议应适用公约。但案涉订单项下的货物均已交付并由原告确认接收并支付货款，该法律关系现为履行完毕的状态。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誉加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货物销售合同关系），原告营业地位于我国，被告誉加公司营业地位于澳大利亚且不属于澳大利亚依据CISG第93条声明不适用的地区【ChritmasIsland,theCocos（keeling）IslandsandtheAshmoreandCartierIslands】，在原告与被告誉加公司并未合意排除适用CISG亦未合意选择适用我国法律的前提下，有关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而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的争议应当适用CISG的规定。然原告已在庭审中明确，虽然其主张两被告回购的货物属于原告与被告誉加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项下货物，然其主张被告誉加公司回购案涉货物的基础并不在于该买卖合同关系，而在于其认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是一个三方合作项目，是不可割裂的整体性合作关系，并在原告与被告方电子邮件往来中约定了被告方负有该等义务。故原告的主张并非基于原告与被告誉加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包含关于被告誉加公司应当回购的约定，相应争议并非因原告与被告誉加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或因该买卖合同本身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争议。在此情形下，本案争议中并无适用CISG的场合。2.原告与被告星空名座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服务合同关系，该两民事关系主体均为境内主体，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均发生于我国境内，标的物亦位于我国境内，故均非涉外合同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3.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因被告誉加公司系境外主体，系涉外合同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原告未就其主张存在的该民事关系做出法律适用选择；被告方表示，案涉订单及书面协议中均未对法律适用做出明确约定，故应当适用我国法律。因此，双方并未就法律适用达成一致，应由法院判断法律适用。本案中，虽然被告誉加公司是澳大利亚主体，但庭审中原告表示，其主张与两被告之间存在整体性合作关系的原因在于其认为BobLi（李B）系代表两被告与其进行接洽沟通并在电子邮件中做出承诺，而BobLi（李B）系被告星空名座公司员工、中国公民；两被告所属的誉加集团在其官方网站上公开的中国境内联系点系被告二经营地址，原告亦曾前往确认；原告与两被告争议产生的原因亦为案涉红酒在境内的销售不畅、库存积压，该些红酒亦储存于境内原告场所。现原告起诉两被告解除案涉协议、回购库存货物，该纠纷与我国内地具有最密切联系，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为：第一，两被告是否负有“动销”义务，案涉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第二，两被告是否负有回购案涉货物的义务，回购的价格及其依据？一、两被告是否负有“动销”义务及案涉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如前所述，依照原告主张，本案中涉及四个关联性民事关系，其中原告主张与两被告之间存在整体性的合作关系的依据为BobLi（李B）代表两被告与原告发生的电子邮件往来，主张原告与被告誉加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依据为书面订单，主张原告与被告星空名座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及服务合同关系的依据分别为书面《合作协议》、书面《电商服务协议》。关于上述民事关系之间的关系与层次，原告表示系不可割裂的整体。被告誉加公司认可其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星空名座公司认可其与原告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成立，但认为主要内容是买卖，其主要合同义务在于向原告购买红酒并支付货款；被告星空名座公司认可其与原告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成立；两被告认为BobLi（李B）不能代表被告誉加公司，并因此否认双方之间因电子邮件往来而成立其他法律关系或存在关于两被告“动销”及回购义务的约定，并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亦已明确取代其生效前的所有洽谈协议。被告星空名座公司亦因此向本院提交BobLi（李B）、YukiYu（于C平）、JohnsonYang（杨T）等人员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作为参考材料。本院认为，从本案证据材料来看，包括BobLi（李B）、YukiYu（于C平）、JohnsonYang（杨T）等在内的被告方人员，确曾代表被告方与原告进行前期磋商、后期沟通并协助原告进行下订单、申请授权书、结算账目、规划动销等操作，BobLi（李B）、JohnsonYang（杨T）的名片亦载明“澳大利亚誉加葡萄酒集团”，并无证据显示该些人员曾向原告明确表示其仅代表被告星空名座公司。故在前期磋商阶段，BobLi（李B）从表观上系代表澳大利亚誉加葡萄酒集团与原告进行洽谈，对于原告而言，确实无法确认BobLi（李B）的具体身份及职权范围，进而难以判断其具体系代表什么主体做出意思表示。然现有证据证明，2019年起，原告从包括被告誉加公司在内的多个境外主体购买红酒并进口入境；2020年，原告与被告星空名座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原告向被告星空名座公司出售红酒，并明确载明“取代本协议生效前所有口头和/或书面的洽谈协议”。此后，原告在与该些人员的沟通过程中曾多次就两被告进行区分性表述：如在2020年12月以后的结算邮件中明确区分“贵方（上海星空公司）”及“誉加”，并分开计算应收款项；在2021年通过电子邮件要求“帮忙协调品牌方出具授权书”，嗣后由被告誉加公司向原告出具了相应授权书。有鉴于此，即使原告对于BobLi（李B）系代表两被告在2019年11月与其进行洽谈的表观存在足够的信赖，结合其后形成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无法得出原告在此后乃至纠纷发生之时仍然无法区分其与两被告之间各自法律关系边界及权利义务范围的结论。故对于原告主张其因始终无法区分BobLi（李B）等人员系具体代表哪个主体与原告接洽，故两被告与原告之间在案涉《合作协议》《电商服务协议》及订单之外，另存在一个框架性、整体性的合作法律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其与被告誉加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被告星空名座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合同关系、服务合同关系的意见，本院予以认可。2.两被告是否负有“动销”义务及案涉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原告主张，双方的合作模式为：原告从被告誉加公司购买并进口红酒，两被告负责全部“动销”，依据为BobLi（李B）曾在电子邮件中承诺“誉加会负责所有库存的动销”；案涉《合作协议》《电商服务协议》均为被告方履行该“动销”义务的一部分；为履行案涉《合作协议》，被告星空名座公司开设天猫旗舰店；为消耗库存货物，原告受被告星空名座公司委托开设京东POP店。两被告则认为，双方的合作模式为原告从被告誉加公司购买并进口红酒，被告星空名座公司依据《合作协议》从原告购买红酒并对外销售，两被告并不对原告负有所谓“动销”义务。关于何为“动销”，现无证据证明具体涵义，但庭审中双方理解相似，为以最终对外销售为目的的营销行为。本院认为，一方面，BobLi（李B）确曾在电子邮件中承诺“誉加会负责所有库存的动销”，但“动销”并非法律术语或众所周知、约定俗成的固定用语，故该承诺具体内涵并不清晰，即使认为BobLi（李B）在原告与两被告缔约洽谈前期曾就此代表两被告做出承诺，亦无法确认承诺的具体内容，仅得以结合原告与两被告的理解，认为BobLi（李B）曾承诺被告方会负责以最终对外销售为目的的营销行为。另一方面，在BobLi（李B）与原告的电子邮件往来前后，原告与被告誉加公司并未就所谓“动销”义务形成其他合意，原告与被告星空名座公司先后签订《合作协议》《电商服务协议》，但与被告星空名座公司营销行为有关的内容仅限于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负有共同开发品牌产品的义务却并未约定被告星空名座公司履行该等义务的具体形式，以及在《电商服务协议》中约定被告星空名座公司负责制定市场营销策略、促销活动方案，而具体执行人为原告。与此同时，原告与两被告亦在庭审中确认，双方并未就“动销”的具体内涵做出约定，亦未就该等“动销”应当达到的业绩或标准做出约定。就《合作协议》中被告星空名座公司的合同义务及其具体履行，原告主张被告星空名座公司开设天猫旗舰店系履行《合作协议》及其承诺的“动销”义务的具体形式且唯一表现，并指出二者的关联性体现于双方之间对天猫旗舰店销售情况的结算方式、价格均与《合作协议》约定相符；被告星空名座公司认为天猫旗舰店与《合作协议》无关，仅为其从原告处购买红酒后对外销售的渠道之一，其在《合作协议》项下的履行行为并非开设天猫旗舰店，而是向原告购买红酒并交付货款。本院认为，依据《合作协议》载明的内容，被告星空名座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在于向原告购买红酒、支付货款，并未约定被告星空名座公司履行其共同开发品牌产品义务的具体方式。然结合BobLi（李B）2019年11月与原告在电子邮件中沟通的内容，其已明确向原告提出“CWC将在Tmall建立‘誉加天猫旗舰店’销售誉加产品，将从凯斯巴瑞以月结寄售的行使进行誉加产品的采购”，故现虽然无法确认被告星空名座公司开设天猫旗舰店系履行《合作协议》的具体行为，然其从原告购买红酒、在天猫旗舰店寄售并与原告进行月结的行为能够与《合作协议》的约定完全契合，则该些行为系被告星空名座在《合作协议》项下的履行行为。然而如前所述，双方并未就该等履行行为或原告主张的“动销”义务需要达到的业绩做出约定，《合作协议》中亦不存在其他关于开发品牌业绩评判或其他有关协议解除条件的约定，在此前提下，原告主张被告星空名座公司关闭天猫旗舰店系违约乃至根本违约行为，本院实难采信。因此，对原告要求于被告星空名座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案涉《合作协议》的诉请，本院无法支持。就《电商服务协议》中被告星空名座公司的合同义务及其具体履行，原告主张被告星空名座公司委托其开设京东POP店铺系为了消耗天猫旗舰店库存、履行承诺的“动销”义务的表现，并认为依据《电商服务协议》约定，被告星空名座公司需向原告提供市场营销策略但并未提供，影响了销售速度。被告星空名座公司认为，其在《电商服务协议》项下将开设京东POP店铺事宜委托给原告，其仅负责协助原告开设该店铺并提供协议约定的支持，只是被告星空名座公司对誉加集团产品的正常推广行为，并非承担原告所谓“动销”义务的表现。对此本院认为，《电商服务协议》明确约定被告星空名座公司委托原告开设京东POP店铺，事实上该店铺亦已由原告开设并运营；协议约定被告星空名座公司负责制定市场营销策略、促销活动方案，与此同时约定由原告负责具体执行；此外，协议并未约定与被告前述市场营销结果相关的解除条件，仅约定“造成本合同约定内容无法履行的”视为违约。更为重要的是，从原告向被告方申请授权书可见，且原告亦在庭审中自述，其在签订案涉协议后通过线上渠道（即包含京东POP店在内的各电商平台店铺）及线下渠道持续对外销售红酒，并由此引起了原告在诉中对诉请金额的实时扣减，则原告系在双方未约定“动销”具体涵义及业绩标准、《电商服务协议》未约定被告星空名座公司市场营销结果标准且并未达到合同约定内容无法履行程度、原告无法排除因己方依约定进行的销售及电商运营行为而造成库存货物积压的可能性的前提下，以被告星空名座公司未履行、未积极履行“动销”义务为由主张被告星空名座公司在《电商服务协议》项下存在违约乃至根本违约行为，进而要求解除该协议，并无足够事实依据，本院无法采信。因此，对原告要求于被告星空名座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案涉《电商服务协议》的诉请，本院亦无法支持。庭审中，原告自述，其主张两被告回购案涉货物并非要求两被告承担解除《合作协议》《电商服务协议》的后果，并且其在本案中不主张解除该两协议的后果。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表示，在案涉《合作协议》《电商服务协议》不符合解除条件的情况下，原告没有预备诉请。审理中，原告明确，其主张两被告回购案涉货物的唯一依据为原告与BobLi（李B）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其中田X平提出“双方合作终止，誉加负责按照货值（双方确认的成本+15%/20%）回收剩余货物库存”，BobLi（李B）回应：“若双方合作终止，我司将负责所有库存的处理及善后。”对此两被告认为，该电子邮件往来尚处于磋商阶段，应以后来形成的书面协议为准；且BobLi（李B）不能代表被告誉加公司做出该等意思表示。对此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该电子邮件往来从时间上确实尚处于磋商阶段，并因此在原告与BobLi（李B）之间形成具体内容的往来补充与更改。本院注意到，在原告法定代表人田X平提出“誉加……回收剩余货物库存”后，BobLi（李B）的回复为“我司将负责所有库存的处理及善后”，则无论BobLi（李B）系代表何主体做出意思表示，其对“回购”的回应已经变更为“处理及善后”。在此之后，现有证据亦可见，被告方人员曾在天猫旗舰店关停前向原告提供销售计划、就原告库存问题表示“尽快回复解决方案”、在《电商服务协议》签订后与原告开会规划京东POP店铺的开设并提供原天猫库存消耗计划等，但并无证据证明两被告曾就原告主张的该等“回购”义务做出相同意思表示或从行为上、在事实上进行确认。故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支撑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存在关于“回购”义务的约定，本院难以支持原告要求两被告回购案涉库存货物的诉请。有鉴于此，回购的价格乃至库存数量等具体问题亦失去了讨论基础，本院对此不再赘述。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