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姐在城南开一家小五金店，卖管子、卖水龙头，顺带帮人牵线找安装师傅。这半个月她店里天天有人来问618的燃气热水器，问到最后她受不了，让我帮她写一张纸贴在收银台上。
她说来问的人里，没一个是问牌子的，全是问"这个参数到底啥意思"。我听着挺高兴，说明大家比前两年清醒了。这轮我从表格里按价钱从低到高挑了六台，一台一格，正好把最容易被念错的那几个参数摊开说。
最便宜那台是海尔的KE5，16升，一千零四十九块七毛五，水伺服恒温、下置风机、静音。
"水伺服"这三个字被问得最多。我表姐的翻译是这样的：你洗澡时有人开厨房龙头，水一下被分走，普通机器就凉一下再热回来；水伺服就是机器盯着那个变化自己加火，别让水凉。它属于恒温那一栏里的进阶说法，比单纯"恒温"这两个字具体。下置风机她的解释更省事，说风机放下面，柜子上面不挡手。同价位先看有没有水伺服，这是最容易被忽略、又最影响体感的一项。
第二台是一千零八十块三毛五的海尔KL3pro，也是16升，水伺服恒温、五段微火、下置风机、密闭稳燃舱，标题里写着同价位段性价比优选。
"五段微火"她讲给一个阿姨听的时候用了个比方，说这跟烧煤气灶一样，夏天水本来就温，火力得能压到最小还不灭，不然一开就烫。五段的意思就是火能分成好几档慢慢调，不是只有大火小火两头。密闭稳燃舱她直接说的白话版本，就是外面刮风时它自己把火护住，不让风把火吹得忽大忽小。
第三台是樱花那台13升的NJP007S，一千零五十一块四毛五，水气双调、智能恒温、强排式、低水压启动、多重安全防护，带换新补贴。它跟第一台价钱差一块七，回答的却是完全不同的问题。
"低水压启动"这四个字来问的人意外地多，我表姐说多半是住老楼高层或者顶楼的。她的说法是：水压小的时候，有些机器干脆点不着火，这四个字就是告诉你，这台在软弱水流下也能自己起来。她说店里来问这个的，十个里有六个住六楼以上。"强排式"她也解释了一遍，说废气是被风扇主动抽出去的，不是靠自然往上飘。
第四台往上跳到一千一百二十三块七，是海尔出品的统帅LN3pro，16升，超一级能效、双增压、零冷水、水伺服恒温。
这台能效栏写的是超一级，这个是要花钱的地方，也是能往回省的地方。我表姐跟人解释能效用的是"烧一方气有多少进了屋"的说法，超一级就是进到屋里的比例更高。零冷水她也说了实话：它不是魔法，是把管里那段凉水循环烧热，所以装修得留回水管，没留后面补很折腾。双增压她说住高层的人爱挑，晚上全楼用水出水也不虚。
第五台是海尔LB5PRO，16升，一千五百七十一块六毛五，无极变频水伺服恒温、下置风机、7s静音、一级速热、强排式、低水压、增压变频水伺服。
"无极变频"是这几台里被念错最多的词。我表姐的拆法是：变频说的是火和水的大小能自己变，"无极"说的是变化不是一格一格跳的，而是连着调，所以水温不会一顿一顿。它跟前面那台一样带增压，又多了"低水压"这条。又住高层又想水温一点不抖的，变频加低水压这两条得一起看。
第六台是海尔的KL7pro，16升，一千七百一十三块六，AI降噪、一级静音、恒温下置密闭稳燃舱、增压。同系列还有个KL7GT版的，一千九百九十八块一毛八，功能接近多一段零冷水。
"一级静音"她解释得最直白，说这不是能效那一栏的意思，是这台机器开起来声音小。她说来问这条的，家里机器离卧室就隔一堵墙。AI降噪的说法她也给翻译了，说就是机器自己会根据运行状态把响声压一压，不是固定一个音量。
那张纸最后她贴上去了，上面就三行字。第一行写机器要挂哪儿、烟管往哪儿出；第二行写家里几个人、什么时候洗；第三行写入户线够不够、水压稳不稳。
她说贴上之后有意思的事发生了，来问的人还是那些人，但问的问题从"哪个参数好"变成了"我这种情况该看哪条"。她说这个变化比省了几百块重要。参数表负责告诉你这台能干什么，你家条件负责告诉你该看哪一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