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营销官 · 品牌10问 06
品牌架构与品牌组合 · 全书第 6 章精编
1989 年丰田造了一辆好车,
却决定不挂自己的名字
讲透“一堆承诺怎么排好”:四种基本型、架构四步、延伸的边界,与十条自检
全文约 1.5 万字|阅读约 38 分钟|AI营销官 · 资深品牌管理顾问
编者按
前面三章讲的都是“一个承诺”:第 3 章把它写出来,第 4 章让它被想起,第 5 章让它被读懂与被认下。但绝大多数组织真正的困难,不是这一个怎么说清楚,而是——我们有一堆承诺。主品牌、子品牌、产品线、联名、背书,每一层都在说话,顾客只听到一片嘈杂。那不是符号问题,是架构问题。这是本章要处理的事。
发现一|品牌架构不是组织结构图,是顾客脑中的一张关系图。组织结构图内部完全正确、外部完全无用——因为顾客从来没有看过它。架构要回答的只有三件事:这家有几张嘴在说话、它们谁管谁、出了事找谁。
发现二|背书人即连带责任人。架构图上的每一条连线都不是一条线,是一份连带责任;而扣分的幅度通常大于加分的幅度——负面溢出是不对称的,坏消息传得比好消息快。判断标准只有两句:我愿不愿意为它承担连带责任,我有没有能力管它。
发现三|从型一到型四,协同效应递减,风险隔离递增。这是一对矛盾,不是一条进阶路线——把多品牌视为更“高级”打法的说法没有依据。选哪一型,取决于你更怕什么:更怕效率浪费,还是更怕一次事故拖垮全部。
发现四|延伸的边界不在品类,在所指。决定一个名字能走多远的,不是它在财务报表上属于哪个行业,而是它在顾客脑子里装了什么。而价值契合能带一个品牌进门,却带不它过关——进门靠价值,过关靠品类本身的基本要求。
发现五|向上延伸换名字,是为了让新名字能长出来;向下延伸换名字,是为了让老名字不被拖下去。两次都是换名字,理由却相反。而向下延伸在短期内总是成功的——这正是它最危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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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诺 | 承诺的组织方式:一个组织有几个承诺、它们之间什么关系、谁替谁背书。承诺的责任归属由本章负责 |
| 证据 | 产出第四类证据:架构的一致性证据——顾客能不能看懂这一家子之间的关系,以及看懂之后是加分还是减分 |
| 兑现 | 本章不管,但负责确立一条规则:背书人即连带责任人。谁为一个品牌背书,谁就要为它的兑现承担后果——这一条决定所有架构决策的代价 |
1983 年,丰田内部启动了一个叫“F1”的项目。F1 不是赛车,是“Flagship One”——造一辆能直接与奔驰、宝马竞争的旗舰轿车。[1]
1989 年车造好了:一辆 V8 发动机、四门、安静得让人不安的轿车。最有名的一段演示,是发动机盖上摞起一叠香槟杯、车速拉到约 145 英里,杯子纹丝不动。[2]
两个选项:挂“丰田”,有一整套现成的资产;或者另起一个名字,另建一套网络。
代价极其具体:它放弃了丰田在北美二十多年积累的渠道与信任,另建一张网络。[1]
在 1989 年的北美顾客脑子里,“丰田”这两个字装的东西是:可靠、省油、便宜、家用。这些是优点。但一辆要和奔驰竞争的旗舰车需要的不是这些——它需要的是“精密”“尊贵”“不计成本”。一个装满了前者的名字,装不进后者。
前面三章讲的都是“一个承诺”:第 3 章把它写出来,第 4 章让它被想起,第 5 章让它被读懂与被认下。但绝大多数组织面对的困难不是“这一个承诺怎么说清楚”——而是“我们有一堆承诺”。
主品牌、子品牌、产品线、联名、背书,每一层都在说话,而顾客只听到一片嘈杂。
品牌架构不是组织结构图——组织结构图是内部文件,顾客看不到。品牌架构是顾客脑中的一张关系图。它要回答的只有三件事:这家有几张嘴在说话?它们谁管谁?出了事找谁?
还有一个必须先说清的边界:第 5 章管“一个承诺怎么说清楚”,本章管“一堆承诺怎么排好”。前者是编码问题,后者是编排问题。
架构出问题时,症状有三种。三种治法完全不同,混淆它们的后果是不断改名——那只是把噪音换了一副嗓音。
第一种最难自查——从内部看,一个名字下面多装点东西是“协同效应”,只有从顾客那一端看,它才叫“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
第二种最常见,因为它通常不是设计出来的,是买回来的——并购之后两家产品线重叠,谁也不愿意先动自己的那个。
第三种最危险,因为它平时看不见。一个没有人认领的承诺,不是一个弱承诺,是一个没有责任人的承诺。
绝大多数公司画“品牌架构图”时,画的是自己的组织结构。这张图内部完全正确,外部完全无用。
原因是:顾客从来没有看过这张图。 顾客脑子里有的,只是一些名字和模糊的连线——“这两个好像是一家的”。
因此架构的判据不在内部,在外部。关于企业识别与品牌架构,设计研究传统中有一脉长期的主张:一个组织对外的识别是一个整体系统,不应被拆成互不相关的碎片。[3] 它只有三个:
判据一:看不看得懂。 顾客能不能说出这两个名字之间是什么关系。说不出,架构对他就不存在。
判据二:看不懂是不是有害。“不知道是一家的”有时候是资产,有时候是负债:一个品牌出事时你希望它不连坐,那是资产;你希望一个品牌的信用能借给另一个时,那是负债。
判据三:出了事找谁。 这是最硬的一条:能不能在十分钟之内,找到一个为这个承诺负责的人。 找不到,这个架构就缺了一根骨头。
品牌架构,是一个组织对外公开的“承诺之间的责任关系”。它不是一份图,是一份责任分配表。
这个定义推出一条纪律:架构图上的每一条连线,都不是一条线,是一份连带责任。 撤销一条背书关系,等于公开宣布“我们不再为它负责”。
▲ 四个型不是四个档次,是四种责任分配方式
品牌架构的研究里有两套被广泛使用的分类:Aaker 与 Joachimsthaler 的品牌关系谱系主张,品牌之间的关系不是“有”或“没有”两种状态,而是一条从“完全独立”到“完全统一”的连续谱[4];Kapferer 的品牌架构六型则逐一对应不同的“品牌自我”与“产品自我”的关系。[5]
两套在这里合并为四种基本型。合并的理由不是简化,而是这四种对应的是四种不同的责任分配方式。
从型一到型四,协同效应递减,风险隔离递增。 这一句是全章所有权衡的主轴。
单一品牌指所有业务共用一个名字。维珍是最著名的样本:唱片、航空、可乐、健身房、婚纱、太空旅行,全部叫“维珍”。[6]
它的效率来自两件事:①每一分投入都存进同一个存折;②新业务的启动成本最低——不需要从零建立信任,只需要证明能力能迁移。
它的风险也有两件:①一处失火,全楼遭殃;②一个名字能装的东西有上限,而这个上限由顾客脑子里已经装进去的东西决定。
中文样本:小米。 据公开资料与媒体报道,小米 2010 年以手机切入,此后扩展至电视、路由器、空气净化器等品类,2021 年宣布进入智能电动汽车,2024 年首款车型上市。[7]
它演示的是单一品牌跨品类扩张时会遇到的那道墙。 小米这个名字早期装的是“性价比”“为发烧而生”,而汽车这个客单价高几十倍的品类,要求它往里装进一样原来没有的东西:可靠与尊贵。
而这与一条规律撞在了一起:识别层的资产等于“没有改动的东西的总和”。 装进新的所指,要么花很长时间,要么承担“老顾客认不出你了”的风险。
2.3 型二:主副品牌——主品牌驱动,后缀只做区分
主副品牌是指主品牌承担主要驱动作用,后面跟一个描述性后缀。
判断主副品牌是否成立,只有一个问题:把主品牌拿掉,这个副品牌还成立吗? 拿掉之后它立刻失去意义,它就是副品牌;拿掉之后它还能独立存在,它其实已经是型三或型四了。
它的价值是给产品线一点区分度,风险是稀释——判断标准是:如果顾客从来不说那个后缀,它就是内部代号,不是副品牌。
背书品牌指子品牌独立运作、有自己的名字与个性,主品牌在背后担保。万豪国际是最标准的样本:其谱系覆盖从奢华到精选的多个层级,各品牌独立定位,共享集团背书与会员体系。[8]
对外的一层:主品牌的信用成了子品牌的担保。子品牌出事,主品牌一起扣分——而且扣分的幅度通常大于加分的幅度。这不是主观感受:品牌组合中的负面溢出效应是不对称的,坏消息传得比好消息快。[9]
对内的一层:背书关系一旦建立,主品牌就承诺了“我会监督它”,这意味着它必须拥有对这个子品牌的某种控制权——否则它是在为一个自己管不了的东西担保。
任何一次背书决策,必须同时回答“我愿不愿意为它承担连带责任”与“我有没有能力管它”。两个答案都是“是”,背书才成立。
第三种最容易被误用。 一个只在官网底部出现的主品牌标识,既不会给子品牌加分,也不会让它连坐——它是安慰剂,不是背书。
独立多品牌指各品牌独立运作,对外不透露所有权关系。宝洁是极致样本(4.1 节),通用汽车是另一个(6.1 节)。
它的成本有三条:①每个名字都要单独买一遍认知——认知资产不能转账;②内部协调成本;③自我蚕食(4.5 节)。
因此它只在一个条件下成立:每一个品牌都必须能独立挣回它自己的认知成本。 挣不回来的那几个,就是应该被砍掉的那几个(4.6 节)。
这是本章最有用的一张表。用法是:把你的每一个品牌拿出来,逐行对一遍,看它现在属于哪一型、应该属于哪一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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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协同效应 | 最高 | | | 最低 |
| 风险隔离 | 最差 | | | 最好 |
| 新业务启动成本 | 最低 | | | 最高 |
| 单品牌认知成本 | | | | 每个都一次 |
| 适合的组织 | | | | |
| 典型搞砸症状 | | | | |
第一,看“协同/隔离”这一对,不要看“先进/落后”。 把多品牌视为更“高级”打法的说法没有依据:协同与隔离是一对矛盾,不是一条进阶路线。
第二,横向看一行,不要纵向看一列。 一家成熟的组织通常同时存在四种型,这不叫混乱,叫精细。
2.7 谱系不是“选一次”,是“每个业务单元各选一次”
一家公司面对“我们用什么架构”这个问题时,最常犯的错是想找到一个统一的答案:“我们是单一品牌公司”或“我们是多品牌公司”。
这个问法本身是错的。 正确的问法是:每一个业务单元,各自应该用什么型? 一个大型组织可能同时包含这四种型。
这四者并存不叫混乱。真正的混乱只有一种:说不清为什么这里用这种。
每一个品牌,都必须能用一句话说清“它为什么是这一型,而不是隔壁那一型”。说不清的那个,就是下一次架构评审要处理的那个。
▲ 架构的第一步不是画一张漂亮的图,是把数数清楚
绝大多数架构项目是这样启动的:画一张漂亮的架构图,然后开始改名字。
原因很简单:你不能设计你没数清楚的东西。 事实不先摆到桌面上,画出来的图一定是对着组织结构图画出来的——而那张图内部正确、外部无用。
于是本节给出四步:数承诺 → 定层级 → 定关系 → 定命名。四步的产出依次是一张表、一个数、一句话、一批名字。
先填一张表。它不是架构图,是一份清单——作用是把“我们有哪些品牌”变成一个有行有列的实问题。
纪律一:用顾客的语言写“它承诺了什么”。 写“让每个人都能用上好产品”是内部语言,要写“便宜、耐用、哪儿都买得到”。
纪律二:“谁负责兑现”这一列不许留空,也不许写“相关部门”。
纪律三:“已用年限”是全表的命门。一张填出来全是“1 年”“2 年”的表,说明这家公司每两年在做一次清零——而架构层面的清零,连带着渠道、会员、搜索词与老顾客的记忆一起清零。
纪律四:把“我们以为的关系”与“顾客以为的关系”分两列。 这两列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架构真正需要修的地方。
数完之后,第二件事是定层级:这家公司有几层品牌?答案是三层,不多不少。
三层法则的依据不是美学,是记忆的容量。 超过三层,顾客不是记不住名字,是记不住关系。
最常见的错误是四层(集团 → 子集团 → 品牌 → 产品线)。多出来的那一层,几乎永远是并购留下的——被收购的公司保留了自己的公司层。处理方式只有两种:并入上一层(吸收),或对外隐藏(降为内部代号)。
驱动:主品牌是顾客选择的主要理由。判据——把它去掉,顾客选不选?
背书:子品牌是顾客选择的理由,主品牌在背后担保。判据——去掉主品牌,顾客会不会觉得不放心?
描述:它只是说明这个东西是什么。判据——去掉它,顾客不知道这是什么了,但不会不放心。
无关:对外看不出关系,也不希望顾客看出关系。
“背书”与“无关”最容易被搞混,而责任后果完全相反:如果一个“背书”只在官网底部出现,它其实是“无关”——你会为一个没打算负责的东西承担连带责任,却拿不到协同收益。
命名是最后一道工序,但现实中它通常是第一道——项目启动时最先被拍板的,往往是名字。
纪律一:新名字只在旧名字担不起时才用。 这一条是开篇那个雷克萨斯决策的通解(5.6 节展开)。它的反面是本节要防的最大的一种浪费:为一个其实完全在旧名字所指范围内的新业务,起了一个新名字。
纪律二:名字必须能被一句话解释清楚。 解释不清楚,说明这个业务还没想清楚它是什么。
纪律三:同一层级用同一套命名规则。 一半叫“××系列”、一半叫“××Pro”、还有一半是音译外语词,顾客就无从判断它们是什么关系。
检验一:可解释性。 能不能用一句话说清这两个名字是什么关系——“A 是 B 家的,B 家的东西都比较……”。这句话说不出来,架构对顾客就不存在。
检验二:可迁移性。 加一个新业务时,这个架构需不需要推倒重来?好的架构像一个好书架——再加一本书,不需要重新买一个书架。
检验三:可追溯性。 出了事,能不能在十分钟之内找到一个为它负责的人?一个责任不可追溯的架构,不是一个弱的架构,是一个在出事时会失效的架构——而架构的全部价值恰恰是在出事时才显现的。
三条检验对应三种失败,可以对照 1.1 节的三种噪音:可解释性不过关 → 同名不同承诺;可迁移性不过关 → 异名同承诺;可追溯性不过关 → 无人认领的承诺。三种噪音的治法,就是这三道检验。
最后给一张可以直接拿去用的表。每当要新增、收购或改置一个品牌时,必须把这张单子填完。[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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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品牌叫什么 | |
| 它是哪一型 | 单一/主副/背书/独立,以及为什么不是隔壁那一型(2.7 节) |
| 它承诺什么 | |
| 谁为它背书 | 有/无;有则由谁,强度是强/弱/象征(2.4 节) |
| 谁负责兑现 | |
| 退出条件 | |
最后一行是全单的关键。 退出条件不提前写,就永远不会有人砍它——因为每一次砍品牌的提议,都会被“再给它一段时间”挡回来。一个没有退出条件的品牌,就是一个无限期的承诺。
▲ 同一个货架上,顾客要的不是同一个东西——这才是多品牌的起因
4.1 全案:宝洁——几十个名字,大多没人知道是一家的
本章的第二个全案,是型四(独立多品牌)被做到极致的样子。
据公开报道与公司披露,宝洁长期采用多品牌策略,其品牌数量在不同来源里口径不一:有来源称其巅峰期拥有超过 300 个品牌;2014 年 8 月它宣布将出售或淘汰约 100 个较小品牌,聚焦于约 70 至 80 个核心品牌。各来源口径不一,本章并列。[11]
它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同一个货架上,顾客要的不是同一个东西:一个人要“去屑”,另一个人要“柔顺”,第三个人要“修复”。这三个需求在物理上是同一个瓶子,在顾客心里是三件事。
于是多品牌在这里不是“更先进的打法”,是一个被品类结构逼出来的选择:用四个名字,占住四个需求。
当一个品类内部的顾客需求高度分化,且这些需求之间无法被一个名字同时装下时,多品牌不是选项,是必然。
而它付的账单也极其具体:每个名字单独买一遍认知、内部协调、自我蚕食。宝洁后来的品牌精简,本质上就是在承认有一部分名字已经挣不回自己的认知成本。
这个全案最值得带走的一句话:多品牌的价值来自“占住不同的需求”,不来自“多”。 一个挣不回认知成本的品牌,不会因为它是“多品牌策略的一部分”就变得有价值。
一个组织养多个品牌,只有四种正当理由。四种之外,都是惯性。
功能一:覆盖。 用不同的名字覆盖不同的人群、需求与价格带。
功能二:隔离。 让一个品牌出事时不连坐到另一个。这是型四的核心价值,也是保险业式的逻辑——你买的是不出事时的效率损失,换出事时的损失上限。
功能三:卡位。货架上多一个面位,就少给对手一个面位。 它的价值在物理占位。
功能四:筹码。 对渠道、对并购、对谈判的议价能力。一个拥有十个品牌的公司在与零售商的谈判中,和一个拥有一个品牌的公司不是同一个量级。
四个功能里,“卡位”最容易变质:收益即时可见,成本延后不可见,于是卡位会自己繁殖——每进一次新渠道就起一个新名字。
成本一:每个名字都要单独买一遍认知。 这是最贵的一笔,因为时间不能转账——一个已经存在二十年的品牌,不能把它的认知资产划一半给一个新品牌。
成本二:内部协调。 每多一个品牌就多一整套独立决策链条。这一笔不出现在任何一张财务报表上,但它消耗掉了组织最稀缺的东西——注意力。
三笔里,第二笔最容易被低估——它既没账也没数,只有人的时间与注意力。
▲ 组合可以买来,但买了之后要排——被收购品牌之间是型三还是型四
前面的样本都是西方的、自研的、历时几十年的。中国公司最常见的建组合方式是买。
据其公开披露与媒体报道,安踏体育的主要品牌布局大致如下:主品牌“安踏”;2009 年收购运动时尚品牌 FILA 在中国内地、香港与澳门的相关业务;此后陆续引入或合资经营迪桑特、可隆等品牌;2019 年,由其牵头的投资者财团完成对亚玛芬体育的收购,后者旗下拥有始祖鸟、萨洛蒙、威尔胜等品牌。各交易的具体金额与口径以公司公告为准,本章不作转述。[12][13]
这个样本演示了本章最重要的一条:组合是可以买来的,但买了之后要排。
“买”解决了最难也最慢的那一件事——时间与认知资产。 识别层买不到,但这里有一个补充:买不到的是“时间”,买得到的是“已经存在了三十年的那个东西”。
“排”要解决三件事:谁管谁——定位差距极大时,型四几乎是唯一的选择;谁做决定——定为型四就等于承诺让它自己决定;怎么防止它们互相打架(4.5 节)。
组合的健康度有两个指标,两个都不出现在常规报表里。
蚕食率 =(新品牌/新产品新增的销售额中,来自自家原有品牌顾客的部分)÷ 新增销售额
这个数字在常规报表里永远是零,因为常规报表只统计“新增了多少”,不统计“新增的这部分原来是谁的”。蚕食率高不一定是坏事——如果对手本来也会抢走这批顾客,那“自己抢自己”优于“被别人抢”。它只在一种情况下是纯粹的坏事:新增的销售额,既不来自新顾客,也不来自对手,只是自家顾客换了个名字买。
冗余度 = 在同一目标人群、同一价格带、同一渠道里,自己家有多少个品牌在同时存在
它的诊断价值比蚕食率更高,因为它能在销售数据还没掉之前就发现问题。两个品牌指向同一个人群、同一个价格带,它们的差别只在名字和包装——这不是两个品牌,这是一个品牌的两套库存单位(SKU),而它在按两个品牌的成本运营。
这两个指标必须一起看:冗余度高、蚕食率低,说明这两个品牌其实在做不同的事(可以留);冗余度高、蚕食率也高,说明其中一个该被处理(4.6 节)。
算蚕食率有三条口径:分母是新增销售额;时间窗口至少覆盖一个完整购买周期;必须区分“来自自家”与“来自对手”——拿不到购买历史数据时,就问新顾客一句:“在买这个之前,你买的是什么牌子?”
组合一定会膨胀——因为 4.2 节的“卡位”会自己繁殖,而 4.3 节的第二笔成本不可见。所以砍品牌不是一个特殊动作,是一项常规维护。
判据一:它挣不回自己的认知成本——毛利减去它独自承担的媒介、渠道与团队成本,连续两年为负。
判据二:它与其他品牌的冗余度高,且蚕食率高。 即 4.5 节诊断出的那一种。
判据三:它不再被任何一个明确的顾客群需要——买它的人是“顺便买的”,不是“专门来找它的”。
判据四:它的存在会让架构无法被解释。 这一条最难量化,但它常常是压垮骆驼的那根——当一个品牌只能靠“历史遗留”来解释它为什么存在时,它就是在给整个架构的解释成本加码。
样本:联合利华。 据公开披露与媒体报道,联合利华自 2000 年前后启动品牌精简,将品牌集中于少数重点品牌;不同来源在数量上口径不一(有“由约 1,600 个精简至约 400 个”的表述),本章并列。[14]
它值得学的是做法,不是数字。 做法是三条:①先定“留谁”,再定“砍谁”——反过来做会陷入无休止的辩护;②给每一个被砍的品牌一个明确的去处(出售、并入另一个品牌、或停止),不要悬空;③提前公告退出计划。
砍品牌最难的一关不是判断,是执行——每一次提议都会被“再给它一个季度”挡回来。唯一的解药,是 3.7 节那一行。
5.1 全案:维珍——一个名字装下唱片、航空、可乐、健身房
本章的第三个全案,是型一(单一品牌)被推到极限的样子。
据公开记述,维珍最早用于 1970 年代初的唱片业务;此后陆续进入航空、铁路、健身、电信、旅游等领域,也曾推出可乐、伏特加、婚纱、矿泉水等,其中一部分后来退出或关闭。[6]
它的跨度大到近乎荒唐:从唱片到航空,从可乐到婚纱。这些业务之间没有任何品类上的关联。
它凭什么能用同一个名字? 因为品类上没有关联,价值上有。维珍在顾客脑子里装的不是“唱片”或“航空”,而是挑战巨头、站在消费者一边、有点顽皮、不装。它进入一个新行业时带过去的不是“我们会造飞机”,而是“那些又贵又傲慢的公司,该有人治治了”。
延伸的边界不在品类,在所指。决定一个名字能不能延伸的,不是它在财务报表上属于哪个行业,而是它在顾客脑子里装了什么。
它失败的那些业务都落在两条线上:一是价值讲不通(没有“傲慢的巨头”可以挑战);二是它讲的价值不足以覆盖品类本身的基本要求(“顽皮”不能替代“好喝”)。
价值契合能带一个品牌进门,但带不它过关。进门靠价值契合,过关靠品类本身的基本要求。
▲ 能在前两层解决的,不要用到第三层
延伸是本章最容易被误解的一件事,根源是:大多数人判断“能不能延伸”时,看的是品类。
Aaker 与 Keller 在一项被广泛引用的研究中提出,顾客评价一次延伸时主要看三个维度:延伸产品与母品牌之间的互补性、替代性,以及能力向新产品转移的难易;其中“转移能力”对评价的影响最为关键。[15]
先看品类契合,再看属性契合,最后才看价值契合。能在前两层解决的,不要用到第三层。
理由是:第三层一旦透支,修复的时间尺度是“代际”。
延伸讨论里最常被漏掉的是:延伸不只是“新业务沾到光”,它同时会改写母品牌。
一项经典研究发现:当延伸产品带有与母品牌既有信念不一致的属性时,顾客对母品牌的信念会被削弱,这就是“稀释”[16];应对方式是改变品牌化策略本身——用子品牌化拉开延伸产品与母品牌之间的距离[17]。
三个方向里,第三个最贵,而且它是不对称的:坏消息的传导强于好消息。[9]
背书与延伸,都是把母品牌的资产押上去。押之前必须先问“押输了会怎样”,而不是“押赢了会怎样”。
5.4 反面:恒大冰泉——一次高调延伸,以及它改写了什么
这是一个中文反面样本,它演示的是 5.3 节表格里的第三行。
据公开报道,恒大集团于 2013 年底推出矿泉水品牌“恒大冰泉”,2014 年进行了大规模投放;此后价格多次调整,相关业务于 2016 年被出售。各来源在投放金额、销售额与经营结果上口径差异较大,本章不作单一取值。[18]
第一,它借的是“知名度”,不是“所指”。 一个房地产企业的名字装的是“规模”“房子”“资金实力”。知名度可以转移,所指不能——顾客听说过它,但它里面没有任何东西能告诉他“这瓶水为什么值得买”。
第二,它跨的是“品类契合”与“属性契合”都不成立的那一层。 房地产与饮用水之间,没有共享任何一种被顾客看重的制造能力。
第三,也是最贵的:它演示了负反馈的方向。 后续降价与业务出售的议论,回过头作用在了母品牌的名字上。延伸失败不只损失新业务,它会改写母品牌的所指。
娃哈哈于 1987 年创立,早期以儿童营养液切入,此后推出 AD 钙奶、纯净水、非常可乐、营养快线等,也曾进入童装、奶粉、白酒等品类。[19]
它演示的是“延伸三十年”会走到哪里:成功的产品都落在前两层契合里;不那么成功的,都落在第三层。
三只松鼠于 2012 年以坚果切入线上渠道,其后扩展到零食全品类,此后又宣布收缩品类、聚焦坚果。[20]
它演示的是另一面:从“一个品类”冲进“一个概念”。 坚果是品类,零食是概念——从品类扩张到概念,失去的不只是聚焦,还有它在那个品类里的独占性。
延伸的第一次失败通常不是死在卖不动,而是死在“它让原来的那个品类变得模糊了”。
因为延伸的收益是新的销售额(即时、可见),而它的成本是母品牌独占性的稀释(延后、不可见)。
1989 年丰田面对的是一次标准的向上延伸:它要进一个比自己现有位置高得多的价格带与形象带。它的解法是换一个名字。
第一条:旧名字的所指是往下的。 一个装满了“可靠、省油、便宜、家用”的名字,要往里装“精密、尊贵、不计成本”,不是加一件东西,是把原来的东西拿出来一部分——而识别层的资产等于“没有改动的东西的总和”。
第二条:新证据需要一个不被旧印象污染的容器。 看到“丰田”,顾客会带着二十年的既有印象去读这辆车;看到“雷克萨斯”,他是一张白纸。同样的证据,在两个容器里的可信度不一样。
第三条:旧的渠道与服务体系本身就是旧承诺的一部分。 据公开记述,丰田为雷克萨斯建立了独立的销售与服务体系——这不是“多开了几家店”,是兑现体系的重建。[1]
中文样本:海尔与卡萨帝。 据其公开资料与媒体报道,海尔集团推出了定位高端的品牌“卡萨帝”,用于承载与海尔主品牌不同的高端定位。[21]
它与雷克萨斯是同一个动作:不是把“海尔”往上拉,而是另起一个名字,让它从零开始积累高端所需的东西。
向上延伸要换名字,不是因为换名字好听,而是因为向上延伸需要一套新的所指、新的证据与新的兑现体系——而三样东西都挂在名字上。
▲ 向下延伸在短期内总是成功的——这正是它最危险的地方
最后一节处理反向的动作,因为它的结论与 5.6 节不对称,而这一点常被忽略。
向下延伸几乎总是错的,原因与向上延伸恰好相反。 向上延伸的障碍是“旧名字的所指不够高”;向下延伸的障碍是——它从来不会有障碍。
向下延伸在短期内总是成功的:它借用一个很高的名字,价格更低,几乎不需要新投入。三个优点使它成为最容易过评审会的提案,而代价在后面。
代价一:它稀释的是最高处的所指。 向下延伸一旦成功,老顾客就会感到“它不再只属于我们了”。
代价二:它几乎不可能只向下一次,而每一次向下都在给上一次的顾客一个离开的理由。
代价三:也是最贵的——它很难撤销。 一个高端品牌推出低价线之后,即使后来停掉,顾客脑子里的那个低价印象也停不掉。
唯一一种对的做法:用一个新名字,并且切断它与主品牌的可见关联。 这一条是 5.6 节的镜像——向上延伸换名字是为了不被旧所指拖累,向下延伸换名字是为了不污染旧所指。
向上延伸换名字,是为了让新名字能长出来;向下延伸换名字,是为了让老名字不被拖下去。两次都是换名字,但一次是为了自己,一次是为了别人。
6.1 全案:通用汽车——五个品牌一个架构,它付了什么学费
本章的第四个全案,是 1.1 节“同名不同承诺”走到极端的样子。
通用汽车的架构起源,是二十世纪二十年代那句被反复引用的话:“为每一个钱包和每一种用途造一辆车。”[22] 这句话后来被具体实现成一组按价格带从低到高排列的品牌:雪佛兰、庞蒂亚克、奥兹莫比尔、别克、凯迪拉克。
这套架构在诞生的年代是天才之作,因为它用一个清晰的逻辑(价格带)回答了“谁管谁”。
病灶也埋在同一句话里:被排序的只有价格。它回答了“这辆车卖多少钱”,没有回答“这辆车是谁的”。
于是就有了那个被批评了几十年的现象:五个品牌卖的其实是同一辆车,换个标、换个格栅、调一下配置。 后果是:顾客很快就学会了不看品牌,只看价格与配置。 而这五个品牌就同时失去了两样东西——各自的独占联想,与各自的溢价能力。
它付的账单在 2009 年结清。 据公开报道,通用汽车于 2009 年 6 月申请破产保护,7 月完成重组;品牌组合被大幅精简,保留雪佛兰、别克、凯迪拉克与 GMC,庞蒂亚克、土星、悍马等被停止或出售。[23]
第一,架构的价值不在“有几个品牌”,在“每个品牌能不能被单独说清楚”。 五个说不清差别的品牌,不如三个说得清的。
第二,价格带是最弱的区分维度。 它只区分了“顾客付多少钱”,没有区分“顾客为什么选你”——这样的架构只完成了一半。
第三,架构的成本是延后结算的。 这套架构运行了几十年才付账——架构出问题时不会立刻报错,只是让每一次竞争都变得更贵一点。
4.4 节讲了“买完之后要排”,本节给出具体的排法。并购之后,被收购的品牌有四种去处:
买资产 → 吸收:被收购品牌的名字对你没有价值,留着它只会多出一个要解释的关系。
买品牌 → 背书或保留独立:要么给它背书(所指相融),要么让它独立(不相融)。
买定位 → 并存。 如果吸引你的是它在价格带或人群上的位置,那就要先划清边界——否则这就是 1.1 节第二种噪音(异名同承诺)的标准来源。
四种里,“并存”最容易出错,因为它看起来最省事。没做完边界重划就并存,就是把两个团队放在同一个货架上互相抢。
前面讲了四种基本型,还有一种关系在今天的中国市场几乎躲不开:联名。
联名的本质是:两个承诺的临时交叉。 它不是架构里的一个层级,而是一次有期限的合作,因此需要自己的三条规则。
规则一:对等。 判据是:遮住联名款上的两个名字之一,看它还成不成立——遮住 A 之后它只是 B 的一个新品,那不是联名,是授权。
规则二:有限期。 联名必须有明确的起止。它的价值恰恰来自稀缺性——一个长期存在的联名,不是联名,是一个副品牌。
如果合作方明天出事,我们能不能在一周之内把这次联名从所有渠道上撤干净?撤不干净,就说明这次联名的责任边界划错了。
联名的两种高发错误:一是联名成瘾——销量一有压力就做联名,于是品牌变成了“那个老爱联名的牌子”;二是所指冲突——两个承诺指向互相矛盾的人群,这次联名会让两边都困惑。
架构定好之后不是一成不变的,但它也不能随便改。架构变更的四步,与“符号变更四动作”是同一套逻辑的两次应用:都是要动一件顾客已经习惯了的东西。
动作一:分清“换”与“加”。 能做成加法的,绝不做成替换。
动作二:保留一个“锚”——一个名字、一种命名规则、一个视觉特征。这个锚是顾客认出“还是你”的唯一线索。
动作四:变更之后,观察满一个完整周期再动第二次。第二次调整的代价比第一次更高——因为它把那个“锚”也换掉了。
一条硬纪律: 架构变更的代价曲线是非线性的。第一次变更让顾客花一次精力去重新理解;第二次变更,顾客可能就不理解、直接放弃了。因此架构变更的频率,比它的质量更重要。
把一个在本土成立的架构搬到另一个市场,有三种方式,各有用例与代价。
架构层面的出海,是符号出海那个问题的放大版——架构依赖的不是符号,是关系,而关系比符号更难翻译。
一个在本土极其清楚的“背书关系”,在另一个市场可能完全没有意义,因为顾客根本不认识那个背书者。这时背书既不加分,也不连坐——好事,但你也没得到协同收益。
当一个品牌进入一个谁都不认识它的市场时,它在架构上就是型四(独立品牌),不管它在家里是型几。认清这一点,就能省掉大量无效的背书动作。
本章管“品牌与品牌之间的关系”;第 9 章管“人与人之间谁来管品牌”。 两者的关系是:
第一层:架构先定责任。 把某个品牌定为型三,就等于要求主品牌对它拥有某种控制权——这个决定是在架构会议上做出的,不是在组织会议上。
第二层:组织负责执行。 这个问题在历史上有一个著名的答案:品牌经理制——据公开记述,它最早于 1931 年由宝洁的尼尔·麦克尔罗伊在一篇内部备忘录中提出。[24]
这一整套演变的完整处理在第 9 章,本章只开一个接口。
四个指标的共同要求:全部必须无提示。 给了选项、给了提示、给了名单的提问,测的是“你提供的答案里哪个更好听”。
取样。 40–60 名该品类的真实购买者,不要用自己的员工。
材料。 你的两个品牌名(或一个品牌名与你的公司名),写在卡片上。
第一句:“这两个名字,你觉得它们是什么关系?”
第二句:“如果其中一个出了问题,你觉得另一个会受影响吗?”
第三句:“你觉得它们是同一家公司,还是两家?”
最后一行是全表最贵的发现:你按型四付了全部成本,却没买到型四唯一的好处(出事不连坐)。这是最亏的一种错,而且常规报表完全测不出来。
计分两条纪律: ①“不知道”要单独计一类;②带“应该”的答案一律算“不知道”——那是顾客在猜。
填表三条要求: ①每一格必须有数,没有就写“未测”;②“下一步动作”最多写一件;③口径不许变。
最后一行是本章特有的:“谁负责兑现”为空的品牌数,这一格如果不是零,其余四格的分数都不算数。 因为一个没有责任人的承诺,不是一个弱承诺,是一个没有责任人的承诺(1.1 节)。
第一,先别做第二个名字。 最常见的错误,是在第一个名字还没有认知资产时就为一条新产品线起第二个名字——它同时丢掉了两样东西:把很薄的注意力分成两半,以及给未来埋一个解释不清的关系。判断标准:第一个名字还撑不起一句能被复述的话,就不要起第二个。
第二,如果一定要起第二个名字,先把边界写下来:一张纸两行,第一个负责什么、第二个负责什么。写不下来,就不需要第二个名字。
第三,给第二个名字写退出条件。 照 3.7 节最后一行:在什么情况下砍掉它。 这一条对小微企业比对大公司更重要,因为大公司养得起一个闲置的品牌,小微企业养不起。
| | |
| 架构的本质 | | 一组身份之间的责任关系 |
| 型一(单一品牌) | | 你的名字装下所有业务 |
| 新名字 | | 不要起第二个名字 |
个人品牌在架构上只有一件事要做:划边界,不是起名字。
因为个人无法真的“起第二个名字”——所有的身份最终都连在同一个人身上,互联网会让它们互相找到。
因此个人品牌真正的架构工作是三件:说清你负责什么、说清你不负责什么、说清哪一件事是你的主业。 三件说清,架构就成立;说不清,再多标签也只是噪音。
1. 顾客能不能用一句话说清我们这两个品牌是什么关系?(7.2 节)
2. 我们的每一个品牌,能不能说清“它为什么是这一型,而不是隔壁那一型”?(2.7 节)
3. 有没有一个品牌,只能靠“历史遗留”来解释它为什么存在?(4.6 节判据四)
4. 在同一个人群、同一个价格带里,我们有几个品牌在同时存在?(4.5 节)
5. 上一次新增的品牌,新增的销售额里有多少是从自家抢来的?(4.5 节)
6. 我们为多少个品牌承担了背书责任?其中有哪几个是我们管不了的?(2.4 节)
7. 出了事,能不能在十分钟之内找到一个为它负责的人?(1.2 节判据三)
8. 加一个新业务时,我们的架构需不需要推倒重来?(3.6 节检验二)
9. 我们最近一次延伸,有没有改写母品牌?改成了什么?(5.3 节)
10. 我们每一个品牌,有没有提前写好退出条件?(3.7 节)
十条里有六条可以在一次两小时的评审会上当场答完。答不上来的那几条,就是本章对你最有用的部分。
第 3 章把承诺写成一句话,第 4 章让它被想起,第 5 章让它被读懂与被认下。本章处理的是:当一个组织不只有一个承诺时,这些承诺怎么排。
第一,架构的第一性原则是责任,不是美学。 品牌架构不是一份图,是一份责任分配表。每一条连线画下去,都是一份连带责任。 这个判断有一个很实用的推论:当你无法在两个架构方案之间选择时,不要问“哪个更合理”,要问“哪个的责任更容易被追到”。
第二,效率与隔离是一对矛盾,没有最优解。 把多品牌视为更“高级”打法的说法没有依据。选哪个取决于你更怕什么——更怕效率浪费,还是更怕一次事故拖垮全部。
第三,延伸的边界不在品类,在所指。 维珍与恒大冰泉是两个方向上的极端样本,合起来给出同一条:决定一个名字能不能延伸的,不是它在财务报表上属于哪个行业,而是它在顾客脑子里装了什么。
第四,一个名字能装下的承诺数量,等于它能承担的连带责任数量。 这一条是全章的收口:一个承诺之所以是承诺,是因为有人要为它负责;一堆承诺之所以是一堆噪音,是因为没人说得清谁为它们负责。
四句之外,还有一组与前面各章并列的问句,本章把它与第 4、5 章的两句放在一起:
如果把我们的名字遮住,顾客还能认出我们吗?(第 4 章)
如果把我们的名字留着,顾客能说清我们主张什么吗?(第 5 章)
如果把我们的名字去掉,顾客知道该找谁吗?(本章)
第一句测识别,第二句测理解,第三句测责任。一个健康的品牌,三句都要能对得上。
最后交代与下一章的接口。本章解决了“一堆承诺怎么排好”,但还有一件事:这些承诺被兑现的时候,面对顾客的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
顾客不是按架构图与企业打交道的,他是按每一次具体的接触打交道的:一次客服、一次售后、一次投诉处理。架构决定了谁该负责,但负责的人与顾客之间那段关系,是另一件事。
留一个问题给你
当场做一次架构清晰度测试:把你的两个品牌名(或一个品牌名与你的公司名)写在卡片上,找 3–5 个不熟的人,问三句话,顺序不能变——“这两个名字,你觉得它们是什么关系?”“如果其中一个出了问题,你觉得另一个会受影响吗?”“你觉得它们是同一家公司,还是两家?”不给任何选项,因为第三句会污染前两句的答案。如果你设计的是“独立”,而顾客答了“会受影响”,那就是最贵的一种错:你按独立付了全部成本,却没买到出事不连坐。欢迎把结果写在评论区,我们一起看。
[1] 关于丰田“F1”(Flagship One)项目于 1983 年启动、1989 年推出雷克萨斯品牌并在北美上市的公开记述,见丰田官方历史资料与多家媒体的品牌史报道;不同来源对项目启动年份与内部代号的表述略有出入,雷克萨斯名称由来的说法不一,本章并列,不取单一版本。
[2] 关于雷克萨斯上市初期传播中“发动机盖香槟杯”演示(车辆加速时杯塔不倒)的公开报道与影像资料;不同来源对车速的具体数值表述不一(常见表述为约 145 英里/小时),本章并列。
[3] Olins, W. On Brand. London: Thames & Hudson, 2003.(企业识别与品牌架构:一个组织对外的识别是一个整体系统)不同版本页码不一,引用时请以原著为准。
[4] Aaker, D. A., & Joachimsthaler, E. “The Brand Relationship Spectrum: The Key to the Brand Architecture Challenge.” California Management Review, 2000, 42(4): 8–23.(品牌关系谱系:品牌之间的关系是一条从“完全独立”到“完全统一”的连续谱)
[5] Kapferer, J.-N. The New Strategic Brand Management: Advanced Insights and Strategic Thinking. London: Kogan Page.(品牌架构六型:产品品牌、线品牌、范围品牌、伞品牌、源品牌/背书品牌、公司品牌)该书有多个版本与中译本,页码随版本变化。
[6] 关于维珍(Virgin)品牌自 1970 年代初起用于唱片业务,其后陆续进入航空、铁路、健身、电信、旅游等领域,并曾推出可乐、伏特加、婚纱、矿泉水等业务(其中一部分后来退出或关闭)的公开报道与公司公开资料。各业务进入与退出的具体年份,不同来源表述略有出入,本章并列。
[7] 关于小米 2010 年创立、以手机切入,其后扩展至电视、路由器、空气净化器、扫地机器人等品类,并于 2021 年宣布进入智能电动汽车领域、2024 年首款车型上市的公开报道,见公司公告与多家媒体报道。
[8] 关于万豪国际品牌谱系(含丽思卡尔顿、JW 万豪、W、万豪、万丽、万怡、万枫等)覆盖从奢华到精选多个层级的公开资料,见公司官网与公开报道;其旗下品牌数量在不同年份的口径不一,本章不取单一数字。
[9] Lei, J., Dawar, N., & Lemmink, J. “Negative Spillover in Brand Portfolios: Exploring the Antecedents of Asymmetric Effects.” Journal of Marketing Research, 2008, 45(1).(品牌组合中的负面溢出效应:坏消息的传导强于好消息,且效应不对称)
[10] Aaker, D. A., & Joachimsthaler, E. Brand Leadership. New York: The Free Press, 2000.(品牌领导力:品牌组合、品牌架构与组织协同)
[11] 关于宝洁长期采用多品牌策略、其品牌数量在不同年份口径不一(有“超过 300 个”的表述;2014 年 8 月宣布拟出售或淘汰约 100 个规模较小品牌、聚焦约 70 至 80 个核心品牌)的公开报道与公司披露。各来源口径不一,本章并列,不取单一数字。
[12] 关于安踏体育的品牌布局——主品牌“安踏”、2009 年收购 FILA 在中国内地、香港与澳门相关业务,其后陆续引入或合资经营迪桑特(Descente)、可隆(Kolon Sport)等品牌——的公开报道与公司公告;各笔交易的具体金额与持股比例以公司披露为准,本章不作转述。
[13] 关于 2019 年由安踏体育牵头的投资者财团完成对亚玛芬体育(Amer Sports)收购,后者旗下拥有始祖鸟(Arc'teryx)、萨洛蒙(Salomon)、威尔胜(Wilson)等品牌的公开报道与公司公告;交易金额与结构以公司公告为准。
[14] 关于联合利华自 2000 年前后启动品牌精简、将旗下品牌集中于少数重点品牌的公开报道与公司披露;不同来源在精简前后的具体数量上口径不一(有“由约 1,600 个精简至约 400 个”的表述),本章并列,不取单一数字。
[15] Aaker, D. A., & Keller, K. L. “Consumer Evaluations of Brand Extensions.” Journal of Marketing, 1990, 54(1): 27–41.(延伸评价的互补性、替代性与制造能力可转移性三个维度;其中“转移能力”对评价的影响最为关键)
[16] Loken, B., & John, D. R. “Diluting Brand Beliefs: When Do Brand Extensions Have a Negative Impact?” Journal of Marketing, 1993, 57(3): 71–84.(稀释效应:延伸产品带有与母品牌既有信念不一致的属性时,母品牌信念被削弱)
[17] Milberg, S. J., Park, C. W., & McCarthy, M. S. “Managing Negative Feedback Effects Associated with Brand Extensions: The Impact of Alternative Branding Strategies.” Journal of Marketing, 1997, 61(1).(以子品牌化等替代性品牌化策略隔离延伸失败对母品牌的影响)
[18] 关于恒大集团于 2013 年底推出矿泉水品牌“恒大冰泉”、2014 年进行大规模投放、此后价格多次调整、相关业务于 2016 年被出售的公开报道,见多家媒体。各来源在投放金额、销售额与经营结果上口径差异较大,本章不作单一取值。
[19] 关于娃哈哈于 1987 年创立、早期以儿童营养液切入,其后推出 AD 钙奶、纯净水、非常可乐、营养快线等产品,也曾进入童装、奶粉、白酒等品类的公开报道与公司公开资料。
[20] 关于三只松鼠 2012 年创立、以坚果品类切入线上渠道,其后扩展至零食全品类,随后宣布收缩品类、聚焦坚果主业的公开报道与公司公告。
[21] 关于海尔集团推出定位高端品牌“卡萨帝”的公开资料与媒体报道;各来源对其创立年份的表述略有出入,本章并列。
[22] 关于通用汽车在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提出“为每一个钱包和每一种用途造一辆车”(a car for every purse and purpose),并据此建立按价格带排列的品牌梯队的公开记述,见公司历史资料与商业史类文献;不同来源对该表述的具体措辞与年份略有出入,本章并列。
[23] 关于通用汽车 2009 年 6 月申请破产保护、同年 7 月完成重组,重组过程中品牌组合被大幅精简并保留雪佛兰、别克、凯迪拉克与 GMC 四个核心品牌,庞蒂亚克、土星、悍马等品牌被停止或出售的公开报道与公司公告。各来源在被停止品牌的具体处置方式上表述略有出入。
[24] 关于品牌经理制最早于 1931 年由宝洁的尼尔·麦克尔罗伊(Neil McElroy)在一篇内部备忘录中提出、此后成为消费品公司管理多品牌通行做法的公开记述;不同来源对该备忘录的具体日期表述略有出入,本章并列。品牌经理制的完整演变见第 9 章。
声明:本文所涉案例均基于公开报道、企业公开披露信息与公开学术文献整理,分析意见为作者立场,仅限“品牌架构与组合机制”这一个角度,不构成对企业产品、经营与法律地位的评价,亦不构成法律意见或投资建议。存在口径差异的数据一律并列列出、不取单一数字,主要包括:宝洁品牌数量、联合利华精简前后的品牌数量、万豪旗下品牌数量、雷克萨斯名称由来的不同说法与香槟杯演示的车速数值、恒大冰泉的经营数据、通用汽车被停止品牌的具体处置方式。其中通用汽车、恒大冰泉作为反面样本使用,相关事实以其公开披露与公开报道为准。文中部分配图为 AI 生成示意图。
AI营销官 · 资深品牌管理顾问
品牌管理文库 · 本文为《品牌10问》第 6 章精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