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媳妇整理抽屉,翻出一盘起毛的磁带,封面都磨白了,依稀认得出“心太软”三个字。拿到我旁边瞟一眼:“这啥子?”
我说:“任贤齐。”
她笑:“你啥时候还追过他?”
我说:“不是追,是当年躲不脱。街边理发摊放的是他,中巴车喇叭放的是他,连学校的同学时不时都要来一句‘你总是心太软’。”
那时候互联网不发达短,也没有短视频这个东西,更不会有饭圈文化,那时候的歌星“红”得很具体——磁带摊、CD店、彩铃下载、MP3里存的那几十首,全是他们。
今天不摆周杰伦、王菲、张学友这种“教科书级”的常青树,专摆几个巅峰期在2000到2010那十年,传唱度高,颜值有特点,嗓音独特的。
因为当代的小鲜肉我也记不得样子。
现在开始盘点华语乐坛那10年的十个人,想到谁就写到谁,没有先后排名。
一、任贤齐
任贤齐这名字,现在年轻人当“怀旧BGM”听,但当年是真顶流。
可你未必晓得,他差点没熬出来。
他最早1990年就出道,在滚石混了六年,唱片卖不动,公司都准备把他裁了。可他的恩师兼伯乐小虫力排众议,给他最后一张牌——《心太软》。任贤齐自己后来说,要是这张还不行,他就去考体育新闻记者。
因为任贤齐爸是军人,给他取名“贤齐”,意思是“见贤思齐”。他大学读体育,兼职卖乐器才爱上吉他。
结果1996年这张碟炸了。
《心太软》《对面的女孩看过来》《伤心太平洋》《任逍遥》连着来,1998年《爱像太平洋》在台湾实体销量破103万,到现在还是台湾最后一张破百万的实体专辑。
后来小虫因故破产,人生陷入低谷,任贤齐反手掏钱救人——这就是“吃水不忘挖井人”,这娃儿有江湖义气。
二、伍佰
伍佰现在被叫“Live之王”,但刚出道那阵,常年在地下酒吧驻唱,直到被音乐制作人倪重华发掘,有一次倪重华带伍佰去试音,试音师直接来一句:
“你为啥要给一个长得像卡车司机的人做唱片?”
他自己也犟,早年在乐器行打工弹吉他,连被五家店炒鱿鱼,自我感觉“撕裂唱法”独步天下,观众却觉得“太吵、太疯”。
他唱情歌会“张牙舞爪”,倪重华当初还劝过他“你这样女听众要被吓到”。伍佰躲车上哭了一场,转头继续吼。
后来《浪人情歌》《挪威的森林》一响,全台湾的大街小巷背景音都是他。
这里插播一条:伍佰写给黄小琥的《突然的自我》,本来没火,2004年他自己在Live上捡回来唱,一下成了烧烤摊神曲。
但这人真的长得很“恐龙”,不过那十年,工地、酒吧、KTV、长途大巴,全有他声音。
三、阿杜
阿杜是2003年突然冒出来的。
《他一定很爱你》《天黑》一出来,全中国音像店都在放。他那嗓音像刚熬完夜、喉咙卡了一口黏痰,哑得很有辨识度。
但阿杜的故事有点鬼扯。
2003到2007红得发紫,之后突然“消失”。网上开始传“阿杜疯了”“得精神病了”,其实没那么邪,主要是公司路线断了、新歌没水花。
还有个真实情况是阿杜本人极度社恐。上节目手心出汗,采访不敢看人。那种“满世界都在放他歌、本人却想钻地缝”的极致反差,放现在是名梗,放当年是真尴尬。
所以后头他沉下去,也不奇怪——他本来就不是吃流量饭的。
四、刀郎
刀郎必须写。
《2002年的第一场雪》2004年正版卖270多万张,盗版1000万张,超过周杰伦。
小县城、菜市场、出租车电台、澡堂音响全在放他的歌。
但刀郎当年是被“主流圈”嫌弃的。
汪峰说:“要成为一线歌手,实力只是一方面,运气也很重要,我没火起来,是因为我不屑唱口水歌。”
杨坤采访里直接问记者:“他有音乐吗?你认为他那是音乐吗?”后来还补一句“让华语乐坛倒退十五年”。
那英也说过“缺乏审美标准”。
刀郎咋回的?不回。
不发文、不对线、不告状,默默退到圈子外头。
这人最狠的是“忍”。忍到2023年《罗刹海市》一出,歌词全是隐喻,全网解读成“二十年后算总账”。
但实话实说说,刀郎的《罗刹海市》聊斋歌词融合民族器乐,透露出一种成竹在胸的闲散,实力在线的平淡。
2000到2010这段,刀郎就是个奇观:
歌比人红十倍,骂声比掌声还整齐,可雪还在下,二路汽车还在跑。
五、杨坤
杨坤不算“山寨红”,但那十年话题度真不低。
《无所谓》《空城》确实立得住,烟嗓+皱眉+西装,自成一派。
可这哥们儿嘴太直。
骂网络神曲、骂刀郎、骂彩铃口水歌,全赶一块儿了。
当年听他歌的人未必生气,没听他歌的人先气了——“你《无所谓》火完还有啥?”“你凭啥说刀郎不是音乐?”
杨坤2010年自己讲过,他不善交际,从不主动去认识谁。
所以这人矛盾——专业自尊心极高,人情世故为零。
那十年他靠《歌手》没翻红(那是后来事),靠“毒舌”倒是稳稳占了一席八卦位。
六、庞龙
庞龙是典型“大器晚红”。
17岁驻唱,爸还摔过他吉他。2000年出首专没水花,回歌厅继续唱。
2004年《两只蝴蝶》搭着电视剧《281封信》出来,2005年全国爆了。
彩铃下载破亿次,庞龙一年进账1800万,超过不少天王。
不过《两只蝴蝶》这歌后来被评“十大恶心歌曲”,他自己也认了“神曲”帽子。合约到期后人退回学校教音乐,不硬蹭。
庞龙就像现实中的A股,常年熊市徘徊,突然来了个924行情,然后又归于平静,回家关灯吃面。
七、郑源
郑源这名字你可能有点陌生,但我肯定你一定听过他的歌。
《一万个理由》《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2005年前后彩铃下载1.2亿次,历史总记录。
他算“歌红人不红”的祖宗级。
街头手机一响,十个人有八个摸口袋——“是不是我电话?”其实全是郑源。
可这哥们儿从没真正“顶流”过,没综艺、没绯闻、没春晚C位,就靠彩铃养活一整条产业链。
那几年叫“源氏情歌”,现在听着很土,当年听着催泪。
中学生抄歌词本,厂妹设彩铃,出租车司机单循,饭店厨师哼调调——郑源的脸,不重要。
八、凤凰传奇(榜单里唯一的组合)
玲花+曾毅,2005年《月亮之上》先在网络冒头,2006年彻底炸。
《自由飞翔》《荷塘月色》《最炫民族风》一路下来,直接俘获了中国的大妈,也统一了中国的广场。
但早年限他们挺被“主流”看不起的——太土、太彩铃、曾毅像凑数。
结果呢?春晚上了,广场舞成了标准,就连美国健身教练都拿《最炫民族风》带操。
应证了那句: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曾毅最早不是rapper,是组合里的“男配角”,结果“哟哟”两声比玲花还出圈。
每天晚上的四川坝坝舞,现在都还在放《最炫民族风》,嬢嬢些比年轻人懂节奏,大爷比嬢嬢还会扭。
凤凰传奇的最牛之处——别人怕土,他们把土做成了国民基础设施。
九、范晓萱
终于来个颜值符合大众审美的。
范晓萱严格算90末出道,但2000年后那波“黑化转型”才是真话题。
早年是《健康歌》《洗澡歌》的可爱少女,电视台儿童节目标配。
她妈妈管得极严,早年造型全按“甜”来。范晓萱自己说过,唱《健康歌》时自己像被摆在货架上的娃娃。
结果她不干了,剪短发、抽烟、玩摇滚、做《Dar'ling》《绝世名伶》,一下把“国民妹妹”人设撕了。
当年骂声不小:家长觉得“教坏娃儿”,老粉觉得“背叛”。
可现在回头看,她是那十年女歌手里少数敢于打破自己舒适圈的人。
所以她叛逆不是作,是不忘初心。
十、许嵩
压轴给许嵩,因为他是2000—2010末尾最典型的“设备变迁产物”。
2006年,安徽医大学生,网名Vae,他最早真不想当歌手,学的是卫生管理。结果周杰伦中文网泡久了,自己下软件做beat,一做做成“过气网络歌手”里最坐得住的一位。
没公司、没经纪、没脸书认证,完全的草根,全靠MP3转存+QQ空间转载+百度音乐。
把《玫瑰花的葬礼》《断桥残雪》传网上。
2009年《自定义》一张碟词曲混音全自己来,2010年前后和汪苏泷、徐良并称“QQ音乐三巨头”。
那代初中生啥状态?
斜刘海、非主流签名、空间背景乐放《灰色头像》、歌词本抄《清明雨上》。
许嵩最神的不是歌多好,是他一个人就是一支队伍——写歌、编曲、混音、发帖、回粉,全干。
尾声:
写到这里,顺手把那十年的听歌方式捋一哈。
磁带
90末到2000初还在撑。一盘盒带几块钱,A面B面倒来倒去,听久了磁粉糊头,声音发闷。Walkman一戴,街坊都晓得“这娃有随身听”。
歌词是在磁带里的盒子装起的,不过折了又折,字比蚂蚁还小,那时候学唱歌除了技巧还拼眼力。
CD机
2002年后慢慢成了主流,特别是SONY和Panasonic两个品牌,在学生圈就是王炸。有一次周杰伦新专预购,在新华书店抢到了,塑料袋捂着回家,怕封面被同学看到羡慕嫉妒恨。
再配个好点的耳机,音质清得离谱,高低声乐器声分得开。但怕光头花、仓进灰和盗版碟,摔一次心尖尖抖三抖。
MP3
2004往后基本统治校园,因为可以零成本听歌了,最初代跟U盘差不多,后来就开始卷内存卷屏幕,最后把IPod都卷死了。
网吧下歌是基操,千千静听拖列表,
内存清空插就好,进度条满嗷嗷叫。
上面提到的许嵩、郑源、庞龙、凤凰传奇,全是MP3时代喂出来的。
后来迭代到MP4,可以看MV、美国大片、日本教学片,课间传着看、放学路上看、晚上躲被窝里看。
再往后就是手机、流媒体、短视频,歌变成15秒副歌,谁还存歌啊?
可那年头不是——
一首歌要倒带三次才听清间奏,
一张碟要攒两周零花钱,
一个MP3里只能存几首“最喜欢的那个”,
晚自习时,跟同桌的女生一人听一只耳机,那气氛烘托到位了,按一下暂停都舍不得。
那些歌星现在再去搜,有的隐退了,有的塌房了,有的在现场直播跑调了,有的在广场舞音响里嗨翻天了,有的在短视频的切片里复活了。
但2000到2010那截磁带,转过去就回不来咯。
你当年MP3里第几首是谁?欢迎在评论区摆几句。
-----全文进入尾声。如果您还意犹未尽,请点击下面的公众号名片,关注即可,更多更好的文章等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