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启鹏喘匀了气,刚想说声“谢谢”,抬头却见师傅已经走出了几步远,裤脚沾满了泥点,工具包在背上稳稳当当。那背影算不上挺拔,却透着一股输电运检人特有的干练劲儿。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天巡线,师傅指着不远处在刘伯承纪念馆那尊铜像,语气朴实却坚定:“小谭,你到了咱帅乡,就算是新帅乡人了。你也要学刘帅一样,做个骨头硬、敢担当的人,守好咱老百姓的光明。”
师徒二人继续往山深处走,山风穿过茂密的树林,带着山间的寒凉,呜呜作响。谭启鹏只觉得清爽,脚步也轻快了些。可走在前面的谭英兵,却突然脚步一顿,侧耳凝神。他听见风里那根银线的振动声——不对,比往常多了几分滞涩的杂音。他眉头轻轻蹙起,目光透过树冠的缝隙,紧紧盯着远处那截隐约可见的导线,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不对。”他声音不大,却像石头砸进深潭。
谭启鹏连忙顺着师傅的目光望去,可除了晃动的枝叶和隐约的银线,竟什么异常也没发现,脸上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师傅,怎么了?”
谭英兵指了指前方,示意他举起望远镜:“你再仔细看,绝缘子上有一道细口子。”见谭启鹏依旧有些茫然,他沉声解释:“这口子要是不及时处理,遇上雨天受潮,会导致绝缘子闪络,直接造成线路跳闸,这可是要影响多少老百姓的生活用电啊。”谭启鹏赶紧举起望远镜,果然看到那道不起眼的裂痕,不由得心头一紧。谭英兵顺势从工具包里掏出绝缘子检测尺递过去,语气严肃:“记着,巡线不光靠看、靠听,还得靠工具。每基塔的绝缘子都要逐片排查,破损、老化的必须及时上报更换。这是咱们输电运检的底线,半点马虎不得。”
他把砍刀换到左手,拉了拉身上的工具包——包的边角已经被山石、荆棘磨得起了毛边,那是几十年风雨洗礼的印记,包里的工具被他摆放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用得发亮。“咱们手里没有剑,不能像刘帅那样驰骋疆场、拯救万民,但咱们手里有工具,肩上有责任。”谭英兵的目光望向远方的铁塔,语气坚定,“刘帅常说,老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守好这条线,不让线路出故障、不让百姓断了电,就是不负这片红色的土地,不负咱们输电运检工的本分。”
这话很轻,却字字千钧,砸在谭启鹏心上,格外真切。他看着师傅布满老茧的双手,忽然明白,三十多年来,师傅在这片大山里穿梭,爬过几百基铁塔,排查过无数处隐患,风怎么吹、线怎么响,哪里的导线容易磨损、哪里的绝缘子容易老化,这些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而这种本事,从来不是一个人练出来的,是一代又一代输电运检工,几十年如一日,爬塔、巡线、清障、检修,在帅乡的群山中一步一步踩出来、一点一点攒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