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修禅要决
▼
前面几回，我们讨论了修禅与多闻和戒律间的关系。
一般情况，修行人从「戒定慧」起修，以戒律为基础前提。持戒越清净，越有利于修定。经典中讲戒律清净，禅定才能生起，破戒的人怎么能够修定呢？这是明恂提出的问题。
佛陀波利的回答非常震撼，语出惊人。他说「声闻持戒乃是菩萨破戒」，但这句话是有经典依据的。下面我们来看一段引文，出自《寂调音所问经》。它的另一个名字叫《如来所说清净调伏经》，是刘宋时期由僧人法海翻译过来的大乘经典。
尔时世尊叹文殊师利法王子言。
善哉善哉。文殊师利。
善说菩萨摩诃萨所应行所不应行。
又文殊师利。吾当为汝说喻重明此义。
文殊师利。譬如有人饥渴羸瘦。
彼人宁忍饥渴终不食于杂毒之食。
何以故。食。可畏故。
这段讲菩萨应该做或不应该做什么。下面经中举了一个譬喻，说一个人又饿又渴，弱瘦非常。此时遇到有毒的食物，却能够忍住不吃。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食物中有毒，相比挨饿，食物中的毒药则更危险，令人畏惧。
如是文殊师利。
菩萨宁悭嫉、破戒、恶名、懒惰、忘念、无慧。
终不希求声闻辟支佛地。
我们知道，若菩萨悭吝则违背了布施波罗蜜。嫉妒属嗔，也是根本戒之一。如果度众生，还嫉妒别人超过、胜过于你，那肯定是不对的。再来「恶名」就是没有好的名声；「懒惰」违背精进波罗蜜。菩萨本应利益众生，怎么能够懒惰呢？后面「忘念」就更麻烦了。像我们禅修，正念都丢失了，那就是昏沉、无记、沉没、睡眠。好比大家在这里听课，听着听着不知心跑到哪里去了，就叫忘念。「无慧」就是没有智慧，那又怎么能分辨清楚呢？但即便是这样，菩萨也不会追求声闻或辟支佛的境界。
所以者何。以可畏故。
天子白佛言。
世尊。诸菩萨不畏烦恼耶。
佛告天子。应畏烦恼。
畏声闻辟支佛地复过于彼。
这个地方讲得很严重，甚至将声闻、缘觉比喻成有毒的食物那般，令人恐惧。
为什么呢？前面比喻说，有人虽然饥渴难耐，但如果吃下有毒的食物则性命不保。
菩萨宁可烦恼破戒。这时天子也很怀疑，便问佛道：难道菩萨不惧怕烦恼吗？为何说菩萨比起烦恼破戒，更担心、畏惧入声闻、辟支佛地呢？
又天子。我今问汝随汝意答。
天子。于汝云何。
乐生之人当畏何处。
为畏斩首斩支节耶。
天子白佛言。世尊。畏于斩首。
所以者何。斩支节能修福业生于胜处。
其斩首者无有寿命不能修福。
于是佛就问天子，让他按照自己的本意如实回答。对于那些求生畏死、渴望能健康长寿的人而言，砍头或是砍去四肢如双臂双腿，哪个更恐怖呢？
人如果头被砍掉就死了，若只舍去身体的某个部位，还能活命。比如有人被截肢，但不会危及生命。人只要活着，就还可以修福报、升到殊胜的地方。但要是被斩首，命都没了还谈什么呢？
佛告天子。如是菩萨宁毁禁戒终不舍见。
宁有烦恼终不升于声闻决定。
天子白佛言。希有世尊。
菩萨所行世所难信。
这句话是重点，大家要记下来。因为这样的缘故，菩萨宁可毁戒，也始终不会舍见。可见，在菩萨而言，「见」高于「戒」。声闻见地，尚不究竟，因此他们视「戒」高于「见」。声闻持「人无我」的见地，还未通达「一切法无我」的见。
而菩萨宁可有烦恼也不要晋升于声闻的行列里去。菩萨所要做的事情，世间人会觉得难以置信，不可思议。因为实在难以理解和接受，叫「难信」。
所以者何。声闻之人持戒精进。
乃是菩萨破戒懒惰。
佛告天子。如汝所言。
如贫人食是转轮王毒。
这里就讲到为什么声闻人持戒精进乃是「菩萨破戒」。《修禅要诀》里佛陀波利的回答就引自这里。接着佛用了一个比喻，说这就像是贫穷之人吃到转轮圣王赐予的毒药一样。
如是天子。声闻之人持戒精进。
即是菩萨破戒懒惰。
天子。喻如有人庸作自活。
其人尚自不能资众眷属令得快乐。
况复余人。
平庸的人碌碌无为，不想上进，甘愿做一些利己的事情，就像世人努力想要长寿健康，活得好一点；却不能资众，不能帮到身边的亲人眷属，令其安乐。别人就更不用谈了。
声闻精进为自断结以此精进。
不能令阎浮提人得乐。况余一切。
声闻人精进，只为断除自己的烦恼而修行。追求解脱但对他人没有利益，不能帮助到娑婆世界的众生、让他们快乐。
天子。如大商主多饶财宝。
常乐赈给精进不息。则能利益一切众生。
如是天子。菩萨专心精进成就悲愍。
则能利益一切众生。
为无量众生而作乐因。能授世间出世间之乐。
而商人、我们现在讲的企业家，他们拥有巨大的财富，常常能乐行布施，没有间断，养成了这种给予的习惯。这样便能利益一切众生、慢慢的成就慈悲心。
我们讲「慈、悲、喜、舍」四无量心，其中「慈」乃是无量众生的「乐因」；菩萨依此能帮助众生得到世间与出世间的利益安乐。
《寂调音所问经》中的这段引文，可以帮助我们理解菩萨及二乘，对于持戒与正见的不同程度，做一个补充与说明。
《修禅要诀》
第四十六回
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