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精酿啤酒品牌BrewDog进入清算后:资产变现不及预期,约1.9亿英镑无担保债务或难以偿付

英国知名精酿啤酒品牌布鲁多格（BrewDog）进入破产管理程序后，债权人的回款前景进一步恶化。英国商业媒体TheBusinessDesk.com近日援引破产管理人艾睿铂（AlixPartners）的报告称，BrewDog零售业务资产处置所得资金低于预期，目前已不足以向部分债权人进行偿付，其中包括英国税务海关总署（HM Revenue & Customs，HMRC）约240万英镑的未缴增值税。

这一结果意味着，大量为BrewDog提供商品和服务的供应商可能面临较大损失。对于采用赊销方式向英国企业供货的出口商而言，该案例也再次显示，在企业进入破产管理程序后，即便仍有一定资产可以出售，普通无担保供应商的实际回收率也可能非常有限。

负债超过5亿英镑，资产出售却未能形成足够现金

BrewDog总部位于苏格兰阿伯丁郡。2026年3月，公司通过破产管理程序出售给加拿大消费品企业天丝集团旗下的提雷（Tilray）后，其此前积累的巨额债务问题仍未完全解决。

报道称，BrewDog在被出售时负债已经超过5亿英镑。进入破产管理程序后，管理人原本希望通过出售土地、设备等资产筹集资金，用于偿还债权人，但最终资产变现规模低于预期，同时破产管理期间的运营及处置成本不断增加，导致可供普通债权人分配的资金进一步减少。

部分资产的出售价格也反映出企业资产处置面临的压力。例如，一块位于Potterton、面积约7.8英亩的土地最终仅以4.13万英镑出售；另有一项涉及饮料设备的交易，通过与拥有英国洛德球场的马里波恩板球俱乐部（Marylebone Cricket Club）达成协议，仅获得6.2万英镑的和解款。

与此同时，部分已经关闭的酒吧还出现“未经授权占用者”，进一步增加了管理和处置成本。资产变现不及预期与成本上升叠加，使原本就十分紧张的偿债资金更加捉襟见肘。

供应商、服务商等普通债权人回款承压

从债务结构看，BrewDog的最大债权人之一是汇丰银行（HSBC）。该行此前对BrewDog的债权超过6100万英镑，目前大部分已经得到回收，但仍有近1700万英镑尚未偿付。

相比之下，处于偿付顺序较后的无担保债权人处境更加困难。报告显示，BrewDog约有1.9亿英镑债务属于无担保债务，管理人预计其中只有很少一部分能够最终收回。

这些债权人并非只有金融机构，还包括咖啡店、面包店、洗衣服务商、律师事务所、地方政府以及度假公园等大量日常经营合作方。对于这些企业而言，BrewDog的破产不仅意味着订单减少，更意味着此前已经提供的商品和服务可能无法获得足额付款。

BrewDog还拖欠员工约48.9万英镑的工资及假期工资。不过，这部分款项不会通过破产管理程序支付，员工将通过英国破产服务机构（Insolvency Service）获得相应补偿。

在税务债务方面，BrewDog预计仍需向HMRC偿还约366万英镑税款，其中主要包括增值税和消费税。由于税务部门属于优先债权人，其偿付顺序高于普通无担保供应商。

对贸易信用风险的警示：有资产并不意味着供应商能收回货款

BrewDog案例值得关注之处，在于企业并非完全没有资产，而是资产出售所得不足以覆盖不同层级债权人的债务。

对于中国出口企业而言，这意味着判断海外买方信用风险时，不能仅关注企业规模、品牌知名度或是否拥有实体资产，还应持续关注其现金流、负债结构、银行授信、供应商付款周期以及是否出现拖欠、延长账期等迹象。

尤其是无担保赊销业务，一旦买方进入破产或破产管理程序，供应商通常处于较后的偿付顺位。即使管理人仍在出售土地、设备、门店等资产，经过担保债权人、优先债权人以及破产管理费用等环节后，留给普通贸易债权人的资金也可能十分有限。

BrewDog背后的另一层风险是，企业进入破产管理并不意味着风险已经结束。资产处置价格、管理费用、未授权占用、税费以及员工补偿等因素，都可能不断侵蚀最终可供债权人分配的资产池。

因此，对于向英国等成熟市场出口的企业而言，对大型品牌客户也不能简单等同于“低风险买方”。在采用赊销方式开展贸易时，应持续跟踪买方经营和财务状况，合理控制信用额度和账期，并在出现付款延迟、要求延长付款期限或融资压力上升等信号时及时调整交易条件。对于金额较大的长期赊销业务，也应充分考虑信用保险等风险转移工具，以降低买方破产导致的货款损失。

BrewDog从巨额负债到破产出售，再到资产处置所得不足以覆盖普通债权人的过程，说明企业信用风险最终能否转化为实际损失，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债权性质和偿付顺序。对贸易企业而言，“客户还在经营”并不等于“货款安全”，真正需要关注的是买方持续创造现金流和履行付款义务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