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躺了十二个游戏，王者荣耀，和平精英，消消乐，还有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每天上下班路上，午休时间，睡前，手指自动解锁，屏幕一亮就点进去。打了三年，段位从青铜爬到星耀，皮肤买了几百块，好友列表里全是半夜组队的陌生人。
昨天整理手机存储空间，发现内存不够了。打开应用列表，一眼扫过去，游戏占了差不多一半。我本来想删两个不常玩的，手指停在删除键上，突然想起上周给我妈打电话的事。
她在那头说腿有点肿，我让她去医院看看，她答应得好好的。过了三天我打电话问，她说没去，嫌挂号麻烦，自己在药店买了点药膏抹。我又急又气，她在电话里笑，说没事，老毛病了。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她去年体检报告上那几项红字，血糖偏高，血压也临界。她说医生让注意，她转头就忘了，照样顿顿吃面条，咸菜不离口。
我在应用商店里搜“健康监测”，出来一堆App。有测心率的，有记步数的，有提醒吃药的。我挑了一个能绑定家人账号的，可以远程查看父母血压血糖记录，还能设置异常提醒。
下载的时候，手机提示存储空间不足。我盯着那个弹窗看了几秒，点进游戏列表，挨个选了删除。消消乐删了，和平精英删了，王者荣耀删了。过程没我想象中那么难，每个游戏都弹出来一个确认对话框，问我确定吗，我说确定。
全部删完，手机瞬间轻快了不少。我打开刚下载的健康监测App，绑定了我妈的手机号。她那边收到通知，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弄的什么东西。我说以后你量血压，数据我这边能看到，她哦了一声，说那多麻烦。
我说不麻烦，你每天花两分钟量一下就行。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了句，行，我量。
晚上我打开那个App，里面只有一条记录，是我妈下午测的血压，142/88，高压还是偏高。但她量了，这就是第一步。
我又回到手机桌面，看着那一排空出来的位置，游戏图标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蓝色的健康监测图标。我妈在老家，我在外地，隔着一千多公里。以前我靠游戏打发时间，打输了心里烦，打赢了也没多开心。
现在手机里没有了游戏，多了个每天响两次提醒的App，提醒我妈量血压，提醒我看数据。
这比上分有意思。至少我打电话的时候，能问一句今天血压多少，她能具体答上来，而不是含糊地说还行，没事。
小时候她教我系鞋带，一遍不会就教两遍。现在轮到我教她看数据了，她年纪大了，学得慢，我得多点耐心。
有些东西删了就删了，有些东西装上了，就别想再卸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