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座县城进了同一类强县名单,来路是完全相反的。一座一年酿出上千亿的酒,产值大半从同一种粮食里面走出来。另一座从五千多万吨原煤起步,把炼焦、发电、提氢挨个接上链条。差别藏在两副家底里面。
一座叫仁怀,蹲在黔北赤水河边。一座叫盘州,立在黔西煤山上。二〇二五年赛迪榜,全省入围的县只有仁怀,列第四十一位。盘州的百强头衔出自中郡口径,连续十三年在榜,二〇二五年列第五十七位。两份名单标准是不通用的,本篇不比高低,只看来路。
仁怀的来路在酒里面。二〇二五年地区生产总值二千零二十六点四三亿元,规上白酒总产值一千一百七十七点一九亿元。市委书记陈禹在酒博会上说,靠的是独特的天然酿酒生态。
遵义白酒增加值占比二〇二五年为百分之八十点三五,二〇二六年目标降到百分之七十五点八。仁怀的三年行动方案更细,到二〇二八年白酒产值突破一千三百亿元,非酒产值五十亿元。
劲牌茅台镇酒业累计投入二点七亿元搞智能化酿造改造,车间主任赵益林报的数是,改造之后每年节约综合成本大约一百九十万元。二点七亿换每年一百九十万,当期节省只是零头。
集中的另一面是暴露。遵义市二〇二六年政府工作报告原话里面,白酒产业深度调整名列严峻形势。盘子压在一种香气上面,行业周期一动,全县的报表跟着晃。
把两座城当作两家店来算,不是实账。仁怀像一家只做一道招牌菜的老馆子,行情一冷整张菜单一起冷,没有第二道菜兜底。盘州像旧仓库改出多间铺面的店,煤、焦、电、装备各占一间,一间行情差,别的还能顶着。
二〇二五年地区生产总值七百五十九点五七亿元,大约是仁怀的三分之一,构成散得多。原煤五千二百零三万吨,精煤一千二百八十二万吨,焦炭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一点零七,发电二百五十二点七四亿度,新能源装机突破一百七十万千瓦。
盘江新光2×660兆瓦机组投产,是西南首个超超临界火电项目,贵州首个制氢示范项目也落在这里。装备制造配套企业六十四家,产值五十点二亿元。
资源型的老剧本,盘州读了几十年。转型是给煤炭周期上保险,焦化、火电、制氢都是重资产,回本以十年计。农业这间新铺面刚开张,农产品加工转化率百分之六十八点六。
尺度换几层来看。总量层,仁怀大约是盘州的二点六七倍。财政层,仁怀二〇二四年财政总收入一千零一十四点一三亿元,带着白酒行业的特殊性,不能和一般县市画等号。两边统计年份还差一档,比大小只当参考。
时间再换一维。仁怀的变量在外部市场,酱酒的景气度不归县里管。盘州的变量在内部,煤价管不住,能管的是新产业投产的速度。两种不确定性来路不同。
两份家底没有写完的部分不算少。仁怀的非酒百分之四目标两年内从哪里长出来,方案没有列明细。盘州的制氢项目离商业化还有多远,公开信息查不到下文……空白处恰是看下半场的地方。
一业独大是周期反转时一次结清,多元转型是保费按年缴,两种付法没有高下。
仁怀守的是河谷给的生态和产区声誉,盘州守的是转型窗口,两边等的东西不同。
五年之后回头看,招牌菜馆子有没有养出第二道菜,旧仓库改的铺面哪一间先站稳?都得等数字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