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排行榜>【《黎明行者之血》评测】如果吸血鬼才是救世主,西方文明将被如何改写?

【《黎明行者之血》评测】如果吸血鬼才是救世主,西方文明将被如何改写?

  • 更新时间 2026-09-23 22:55:37
【《黎明行者之血》评测】如果吸血鬼才是救世主,西方文明将被如何改写?

编辑&作者:撬棍二筒

英国作家安东尼・马斯特斯在非虚构著作《吸血鬼的自然史》中梳理过血液观念的历史:古人有的相信灵魂蕴藏在血液之内,有的认为血液就是生命本身;这种观念催生了战士饮血的习俗,也和近代流行的放血疗法共享一套对血液的认知。

《黎明行者之血》的小山谷里发生着这样一件奇事:耶稣的教义得到吸血鬼的真传,人们只需像往常礼拜那样,走进教堂,在祭坛前割腕献上鲜血,便可换来吸血鬼的神圣之血,使其大病痊愈,即便是体弱多病者也能活蹦乱跳。

也因此,原有的教会虽失去了信仰统治力,但权力与作用依旧没变,相较于原本积贫积弱的黑暗中世纪来说,甚至利大于弊。

吸血鬼的到来,打击了旧有的腐朽社会制度,让那些眼高手低的贵族、草菅人命的强盗都不再猖獗。只要有人血供给,每一个个体都足够珍贵,只不过与耶稣相似的福祉让人类离天堂更远,离地狱更近。

血,是《黎明行者之血》的主题。

血的祭奠

血的研究,需要牺牲与索取,相当于抽取了他者身体的一部分,用于供奉人类文明中被赋予使命与神圣的神明,或是考验战士的悟性:在神龛机关前设立取血机关,舍我其谁者才有享用福祉的资格。

《黎明行者之血》的宗教一言堂,看似是源于吸血鬼的绝对统治,实际上却更像是受黑死病的影响。在1347—1351年,西方约有25%~50%的人口被黑死病抹去,病患与其家人有连带关系,常常被统一判处死刑。

游戏的开场动画,是主角科恩被君主狩猎的场景,他抱着行将就木的妹妹奔波于丛林之间,身后是火光的虚影与马蹄的长鸣。

科恩逃到一处无人问津的教堂,只见荒草掩埋、雨水冲刷殆尽,残缺的神像无法回应凡人的诉求,贵族的大部队一拥而上,随时准备将妹妹蚕食,却未曾想,吸血鬼当起了救世主,从天而降把贵族们杀得片甲不留。

他们甚至没有向科恩索要任何奖赏。事实上,这群人的唯一目标,就是看中了宗教在人类历史长河里扮演的身份,并认为自己可承担教会本该履行的义务与职能。

于是,其中的首领将赤血流进科恩妹妹的嘴里,神迹显现了——坏死的皮肤焕然一新,微弱的呼吸渐渐平缓,妹妹肤白如雪,红润如初。

旭日东升之际,吸血鬼已消失不见,但科恩的噩梦却永久长存。那一次鲜血的交换,让他时常梦起嗜血如命的妹妹。她的尖牙总有一天会将自己也转化。 

贵族阶级过早地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实现了宗教千年愿景的新阶级——吸血鬼。

在这一设想下,《黎明行者之血》的世界变得妙趣横生。某种程度上来说,游戏实现了人们一直对“耶稣”是吸血鬼的猜测:尸体的确会复活,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也可以是棺材板里手持圣物的吸血鬼。

这群吸血鬼除了阳光,什么都不怕;除了鲜血,什么都不要。得益于教会一直渲染女巫、吸血鬼的恐惧,人们开始愈发相信,信仰的对立面不一定是魔鬼,反而可能是对苦难视若无睹的上帝。

维基百科“Vampire”(吸血鬼)的“Christian beliefs”一节记载道:有人认为,因背弃信仰或违反教规而被天主教会处以绝罚的人,死后会化为吸血鬼重返世间。

民众向教会求助对抗吸血鬼时,教会给出了驱治之法;而这些方法必须借助神职人员与圣物,才能消灭吸血鬼,让逝者遗体安息。由此,教会既吸纳了古老的民间信仰,也创造出独属于自身的传说。

中世纪世界的愚昧,为尸体附加诸多传说与期待,教会提出了四种主要的吸血鬼成因:自杀者、被绝罚者、背教者和未受洗者。如果有人不信教或是对经文不屑一顾,那在教徒眼中,此人大概率会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吸血鬼。

同时,这些人还会失去安葬在教堂旁墓园的资格,只能任其尸体腐化,或找一块阴森之地随意下葬,比如残花败柳、枯藤老树的沼泽,荆棘丛生的密林。

那么,当圣物对抗邪灵的说法被付之一炬呢?假如吸血鬼并不能被大蒜、十字架击杀,如果斩首也不能阻止尸体的复活,宗教没有能力补上巨大的谎言,人们还会相信死后天堂吗?还愿意踏上朝圣之路吗?

上帝抛弃了人类。《黎明行者之血》曾有一则文档记载道:教会的尊严是上帝所赐予的,因此人们会通过保持社群之间的良好交流,自行维持纪律与品德,以此消除对吸血鬼之类事物的恐惧。但吸血鬼的到来,无疑击垮了旧时代的认知。

鲜血的仪式含义被颠覆了,耶稣的教诲就是吸血鬼的箴言,但后者真的能消除人类的社会陋习与封建压迫,击破人们生老病死、逆来顺受的铁律。

血液的本质是神圣的,在漫长的历史中,神明始终苛求它,为了安抚神明,人类也始终遵从。献祭血液几乎算是崇拜神明的共识。早前上映的《奥德赛》里,奥德修斯用血液召唤亡魂;《夺宝奇兵2》中印度邪教迦梨女神祭坛,同样要用活人献祭放血。

这些宗教性献祭无一例外都指向了人们对血的虔诚与热忱,使信仰得到了充分的稳固与发挥。

《圣经》最后的晚餐一节里,耶稣说:“这是我的身体,为你们而舍弃的;你们应行此礼,为纪念我。”饭后,也同样拿起杯来说:“这杯是用我为你们流出的血而立的新约;你们每逢喝的时候,应行此礼,为纪念我。

正因如此,吸血鬼坚定地将宗教教义与其本身联系起来,又因为真实流血契约的存在,从而强化了民众对其的服从性与约定俗成的想象力。

作为宗教机构,教会不仅是信徒寻求与基督共融的地方,也是他们从恐惧中获得安慰、从罪恶中收获救赎的地方。正是通过这一功能,吸血鬼将其视为一种可以用来增强自身力量的神话工具。

《黎明行者之血》的开场有一个短小的支线,其大致内容是一个老奶奶为吸血鬼重绘宗教锦旗,以替代原本的耶稣受难像。上面大致描绘了吸血鬼如圣树一般位于顶端,向下延伸结下血苹果,底下的人类如同亚当与夏娃,被主动邀请品尝禁果,而代价则是他们不约而同地汇总鲜血,流入一座暗红色大缸。

这一意象引得许多教徒的不满,但他们的反抗,也只是试图将锦旗偷梁换柱。更多人选择相信了吸血鬼为其杜撰的神话。

宗教本身的流动性、为适应时代而不断被解释的思辨与规则,让吸血鬼的文化覆写有了宣传的余地。

不论老弱妇孺,只要是成年之后,便必须例行参加每周放血仪式。连牧师也将“放血”解读成羔羊的牺牲,而吸血鬼便是上帝的化身,前来抚慰他们的子民。

因此,血液的交换、信仰的定夺、文化的豪取、社群的改革都有了执行的空间。

吸血鬼不仅参与了人类对恶堕的鄙夷,或是葬礼的反面,在《黎明行者之血》的世界观下,他们还成了人类的主人,颠覆了人类对圣徒的膜拜,成就了复活节的启迪。

吸血鬼是邪恶的耶稣,他们死而复生,信徒也死灰复燃。他们以神迹帮助穷人,穷人便接受了吸血鬼在天堂的位置,即便他们是永生的。

血的研究

将宗教的历史与吸血鬼游戏结合,需要详略得当。一方面,对宗教历史的科普需有针对性,要能反映出时代的弊端,以此展现宗教的功能、对人内心强大的约束力。

另一方面,吸血鬼的能力也要有所克制。我们已知道,吸血鬼能像影子一般移动,靠喝血为生,可以是动物的,也可以是人类的,但一定是后者最能满足胃口。他们还有整齐的獠牙、一对锋利的爪子、一副完美的皮囊。

显然,吸血鬼在游戏玩法上并不具备太多可深入的空间,因此《黎明行者之血》依旧是血的召唤。主角的能力与血密不可分,吸血鬼与巫术的多数技能都需要消耗自身血液释放。

科恩通过割破自己,交出一滴自身血液作为灵魂凭证,换取超自然能力,其本意依旧是契约。

此类施法手段在中世纪猎巫档案《女巫之锤》中被形容成与恶魔签下协议,而科恩的巫术能力恰好也是向一位女巫学成。血术与巫术对血液的过度消耗,似乎也解释了吸血鬼对血液的强依赖性。

与DON’T NOD的《吸血鬼》有所不同。《黎明行者之血》不吸血并不会限制玩家的能力与战力,但却会降低玩家升级的效率。只有玩家频繁地吸血、收集血液或是战斗,才能提升血液等级。

除此之外,血的诱惑更多被埋藏在科恩的脑海里,欲望蠢蠢欲动、鬼魅猖獗,半人类半吸血鬼的体魄,同时为他带来了人性的挣扎与野兽的贪婪,因而他常常在饥饿之时胡思乱想,脑中的恶魔之音肆无忌惮。

科恩与他人对话时,吸血的选项会随着口腹之欲变化,欲望越强,抖动越激烈,甚至最终不顾玩家操作,直接上嘴撕咬。

吸血鬼的代价并未在道德上得到训斥与警惕,而是通过剧情文本的潜在影响,鼓励玩家多利用吸血鬼能力,惩戒坏人,选择性行善

但乐善好施,并不是《黎明行者之血》的出路,也不是所有中世纪理应泛滥的现象。所有叙事对象,都不是非黑即白,他们的罪恶也很少大到需要动用血祭。

于是游戏更考验的是个人的道德预期,看看他人血里的恶习,是否足够让你对其进行惩戒。

人性因品德嫉恶如仇,也因本性优柔寡断。勇敢与鲁莽相近,慷慨与嘚瑟相邻,善意也可有利可图,行恶却总非一厢情愿。美德的瑕疵、善意的谎言、自私的奉献,让故事里的每一次选择,都焦灼且深刻。

一位名叫维丘的吸血鬼活了几百年从未吃过一人,他整日手持十字架与《圣经》,家中供有神像与鞭子,每当他饥饿缠身,便要跪到那神像前,自罚百鞭。现如今,维丘的吸血鬼恢复速度已跟不上他的自残,后背留下了永久性鞭痕。

这一反抗恶魔蛊惑、遵从上帝教诲的人物设定,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布莱姆·斯托克的《德古拉》。据后世改编,德古拉是个东正教基督徒。他从没放弃过对上帝的信仰,即使上帝亲自诅咒他变成了吸血鬼。他仍然相信上帝,只是上帝跟他有些过不去。

相比之下,《黎明行者之血》的维丘似乎要更虔诚也更有意志力,因为他真的做到了皈依信仰,没有与其他吸血鬼同流合污。但悲剧在于,这样一位比人类还要信任上帝的子民,却并没有听到天使的呓语。

百年来的节食与克制,让他的欲望水涨船高。最终,吸血鬼战胜了人性,理智败给了血欲。他犹如大梦一场,醒来身边亲友已是支离破碎。

他的人性帮他刻意隐瞒,驱散了这段回忆,那么谁来当这个罪魁祸首呢?维丘活在焦虑与内耗里,心里盘算着自己与凶手的距离。在他的头上压着许多可怕的东西:偏见、异化与罪恶,而他无法忽视自己动手的可能,又不愿相信百年的信仰,竟会因一时的恍惚而前功尽弃。

维丘不假思索地、糊里糊涂地、间接地在你面前表现出对亲友死亡的释然。他说这是对苦难的报复,是如此之久的朝圣被骗取的、理所当然的索取与回报;但在他认真严肃地反复挣扎后,又发现自己深思熟虑的错误观点,是一种对自我的否定,是信仰的崩溃与黯淡。

你该怎么回应这样一个吸血鬼的诉求呢?是骗他凶手另有其人,还是告诉他你就是那个罪不可赦的魔鬼,和其他吸血鬼没有两样!

《黎明行者之血》充满这种道德的张力与信仰的拉扯,似乎所有中世纪的问题,都无法因病魔的消失而一同退场。相反,在这样一个只需鲜血就能换来平安的世界,所有人变得更迷茫且无所适从了。

去游戏里华丽的教堂看一看吧,贫瘠的脊梁、佝偻的背依旧被彩色玻璃窗俯视,粗粝的雕刻仍旧无视着旁人的灾难,重塑着上帝的身躯,降下人为的福祉。 

阳光透过密集的彩窗,映在室内温柔的血水里,而场外只有下跪的人、盘旋的乌鸦;饿死的自由、撑死的虚荣。

人们在信奉宗教之前向神明献祭,是为了平息愤怒、赢得认可。但当血液交换真的有了实质作用,人们便不再拥有身体的所有权,朝圣也毫无意义——只有血,能让人知道,上帝的确存活。

许多人被迫,也是本性使然,他们或许还信仰着上帝,却又像被上帝舍弃一样,有些落魄地开始自我开导,历史便有了人为的修正。

而像维丘这样的原教旨主义者,任凭祷告如何,也只能收到上帝的缄默。

吸血鬼与人类

历史的联系如同纺锤,一转便牵动千百根丝线。

《黎明行者之血》的开放世界,其实与传统的清单式罐头没有太多区别,不过是融入了地方民俗、鬼怪传说等,让游戏的清单项更有神秘色彩。但我认为,游戏对吸血鬼题材的利用,却称得上是精湛。

白日,科恩用巫术与亡魂交谈,皮肤上刻有血字,为环境叙事增加更多的可能。夜晚,吸血鬼强大的恢复能力,使其皮肤完好如初,科恩便不再能与阴间亡魂会合,但他却可化身狼人,机动性大有提高,且能去到许多白天无法到达的场所。

游戏总共只有三十天时间,科恩的目标便是在三十天结束前,拯救自己被高阶吸血鬼关押的亲人。

乍一看,这似乎是将两个玩法与叙事目标拆开,分成昼夜两段,并强迫玩家做时间管理,懂得取舍。但实际体验,却更像是调整开放世界的探索节奏,让黑白两个特殊阶段相得益彰。

你在白天里,碍于机能限制,只能走地图传送,会下意识地偏向于做已知任务,而非探图。因此白天的叙事密度更高,对话与前置探索流程也更多。然而夜晚一到,吸血鬼的高机动性会引起你对地图兴趣点的注意,走遍每一个角落、解锁传送点,方便白日赶路,也便成了主要目标。

两个玩法驱动完全不同的流程,被恰到好处地平均分配,既不会让叙事显得过于臃肿,也不会失去开放世界的探索欲望,罐头的倦怠感被大大降低了。

有时我甚至更期待夜晚而非白日。前者能让我挖掘世界的更多秘密,这是光鲜亮丽的白日所不能、也是不敢提及的。 

我在白日里完成的任务,或许会在黑夜的某次探索中得到意料之外的补充与重构;我在黑夜里杀死的角色,或将在白日里,以另一种方式在他人的口舌里出没,以此来记录我的行为,展现着世界动态的流动。

比如,我在荒郊野岭里偶然碰见一个老头,深入交流后,他竟是我父亲的战友。游戏序章过后,父亲就被抓走了,主角对他的了解几乎和我一致,都是一个隐忍、刻薄的严父形象。

借由这个老头,我们能了解到父亲的生平、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原来并不总是如他表现得那般坚强,只是作为一家之主,他有太多的压力与负担,只能在好友这里倾诉衷肠。

不过,我当时也并非完全相信老头的说辞,便问他父亲整日的行踪,然后在地图上找到相应的途经点,挨个探索。好巧不巧,还真找到了一个小贩,称父亲经常在这买酒,并总是前往山那头的小屋。

这种细节联动,既让游戏叙事有了信任的支点,也使任务的获取途径有了充足的保障。

还有一次,同是前文里提到过的维丘支线,其实他的任务,在找到替罪羊的那一刻就结束了,且当时系统并没有说明维丘有可能是真正的杀人凶手。但你可以在任务结束后的那间屋子里,找到一份上锁的信,里面写道:维丘发病,收信人是农场主。 

而在这之后,我恰好在酒馆接到一个农场主的任务。待我到农场时,一家三口都暴尸荒野,这才有了维丘支线的后续。

《黎明行者之血》的时间不止是物理意义上的流逝,更是事件推动的过程与不断变化的结果。多数任务总会带有一些纵向衍生的空间。

甚至是罐头任务,其触发逻辑都是环环相扣的。四位高阶吸血鬼,每个人负责的职权都不同。安布卢斯负责血液提纯与储备,主要派兵收集各地血税,并筛选优质血液,分配给其他吸血鬼贵族。

杀死他的运输部队,你便能在部队往来的信件里找到下一个据点,甚至是来自其他高阶吸血鬼的命令,比如负责转化新兵、招兵买马的赞茜,她就曾训斥过血液运输的效率与军队人员补给的不足,从而可以在地图上解锁赞茜的“招兵”处。

 巴基尔负责清剿起义村庄、镇压暴乱,在你拔除足够多的据点、积累足够多的恶名值后,布兰西斯统治领主便会加强戒严,巴基尔的维和部队也开始陆续出现。 

中世纪教会通过宣称吸血鬼是魔鬼的作品,赋予了古老吸血鬼传说的权威性。吸血鬼在掌权过后,反过来开始重走教会的老路:制定教义(供血)、圣物捐款(血税)、神职培养(武装)、清除异端(血洗)。

布兰西斯统治领主将人类历史上的所有其他宗教,都打压为异端邪说,设立宗教裁判所逮捕任何心有不诚之人,唯独延续了对犹太人社区的歧视传统,并保留了女巫的污名化与猎巫行动,依旧遵循既定的人类历史发展规律。

因此,我们可以把《黎明行者之血》的世界当作是一次人类宗教极端演变时期的翻版

得益于教会将吸血鬼当成是各地因疾病频发而活埋病者的替罪羊(尸体复活),吸血鬼这一形象在民众心中得到了广泛的传播与推广,乃至当吸血鬼掌握主权,旧时的阴影依旧主导着人们对吸血鬼神力的笃信与想象。

吸血鬼彻底成为公开话题时,那些传说故事也开始更让人信服。世界中散布着泛黄的书籍,里面记录着大大小小的民间传闻。

有些是猎巫史实,称一名女子因暴露自己的巫术拯救村庄,最终被村民反咬一口沉入河底。村民们见女巫的尸体没有浮出水面,便断定她不是女巫,心中不免松了一口气,好像她的名誉比生命更重要。

然而,在《女巫之锤》这本书里,宗教裁判庭也不负责亲手杀人,他们只是将女巫送上火刑场,被烧死是大自然的审判,以证明她灵魂的污浊,殊不知这些刑罚本身就是杀人。

《黎明行者之血》的许多中世纪故事都颇为有趣,毕竟这些故事展现了人在面对无法解释的境况之下,力所能及地做出的一切荒谬补救与愚蠢加害。

在大多数成员文化水平较低的社区中,整个社会秩序严格依赖于对替罪羊的仪式性杀害。通过将社会问题或无法解释的灾难的责任转嫁给一个替罪羊,社区得以在短时间内摆脱恐惧,直到下一次危机事件的出现。

中世纪传说故事的继承,是将社区、社会和宗教联系在一起的一种现象,因为人们会对其达成共识。

这些大量的文件记载,甚至还包括提升主角能力、解锁技能的书籍的相关注解,都让《黎明行者之血》的世界具有十足的可信度,再加上前文所提到的网状叙事结构,让它原本有些沉重、哥特且孤僻的叙事也有了生动的表现力。

宗教与我们

始终令我感到惊喜的是,《黎明行者之血》从没有避讳宗教的敏感内容。它可以借《圣经》打造一个类似的驱魔故事:圣者如何依托信仰斩妖除魔;平民如何仅凭意志战胜魔鬼;他们最终在亲历者的诉说下,又是如何一败涂地的。

在杜撰这些故事时,《黎明行者之血》首先想到的不是吸血鬼对人类宗教文化的入侵,而是宗教如何去辩解吸血鬼的神秘,用仓皇而逃的尸体完成民众恐惧的收割,以延续吸血鬼看似不可思议的生命。

他们认为,人类偏离了那条狭长而笔直的信仰之路,因此主将黑死病降临人间,以示惩罚。

然而当黑死病真的消失,惩罚又有了新的包装。引车卖浆之流、游手好闲之辈,在《圣经》里找寻对吸血鬼爆发的解释。

但这一次,他们除了教会之前的怂恿与鼓吹以外,什么都找不到。

THE END

⭐ 今日福利

点击“阅读原文”跳转《黎明行者之血》Steam页面

随机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