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每月十五,我都会和穿越女互换身体一天。
来到现代后,我处处小心,不敢动她的任何东西。
她却将我的人生当成攻略游戏。
这个月勾搭将军,下个月亲吻世子。
我求她收敛些。
她却不耐烦地笑了。
“名声是封建社会用来束缚女人的东西,你这么在意,只能说明你被驯化了。”
“既然你不敢活,我就替你好好活一次。”
后来,她在破庙遇见了一个容貌俊俏的乞丐。
她坚信对方一定是隐姓埋名的王爷。
当晚便和他有了首尾。
三个月后,我被诊出有孕,当场崩溃。
穿越女却没有半点愧疚。
“怀孕而已,你打掉不就行了?”
“女人的身体就该自己做主。”
我忽然不想劝她了。
她不知道,换魂镜只能开启十二次。
最后一次交换后,两个人都会永远留在对方的世界。
她再也回不来了。
......
第一次互换时,苏梦瑶兴奋得一夜未睡。
回来后,给我留了厚厚一沓纸。
上面写满了她的攻略心得。
【你们这里的男人也太帅了。】
【周将军是冷脸糙汉型,我最喜欢这种。】
【安平侯世子温柔多金,也能处。】
【这么好的条件都不知道利用,以后我来替你挑。】
我吓得浑身冰冷。
立刻写信告诉她,我已经有了议亲的对象。
对方是国子监祭酒家的次子。
他虽不是权贵,却性情温和,家中也无妾室。
更幸运的是,听说他母亲宽厚,父亲也从不打骂妻女。
对我而言,这便是天大的福气。
苏梦瑶却嗤之以鼻。
【一个普通男人就把你哄住了?】
【要嫁就嫁最有权有势的。】
第二次互换,她借口脚崴,倒进周将军怀里。
周将军扶了她一下。
她便当众勾住人家的脖子,亲了上去。
第三次,她在诗会上堵住安平侯世子。
说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故意扯乱衣襟,胸脯都贴在了世子身上。
第四次。
第五次。
她将我的人生当成了一场可以反复读档的攻略游戏。
很快,我成了所有人口中的荡妇。
我不敢再上街。
不敢参加宴席。
更有画师,将我的脸画进春宫图中。
图上的女子被剥得一丝不挂。
身边围着四五个男人。
那画传遍京城。
我去报官。
衙役却嗤笑着问我:
“沈姑娘既然敢做,还怕人画?”
当晚,国子监祭酒家退回了我的庚帖。
我攥着那封退婚书,哭到失声。
我自幼丧母。
为了让嫡母替我议一门好亲事,我日日晨昏定省。
小心伺候了她整整三年,她终于松口。
同意为我挑选一位性情温厚的夫婿。
相见那日,赵公子隔着屏风,声音温和:
“沈姑娘喜欢什么花?”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小声道:
“木槿。”
他笑了。
“朝开暮落,却生生不息。很好。”
可退婚那日,他站在门外,看我的眼神只剩失望和悲伤。
“沈姑娘,我曾以为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那些事,的确是用我的身体做的。
我也想过报复苏梦瑶。
花光她的钱,毁掉她的工作。
可她察觉后,警告我:
【你要是老实一点,说不定我很快就玩腻了,放过你了。】
【你若敢碰我的钱,我就用你的身体自尽。】
【反正我在现代也活得没什么意思。每天上班当牛马,早就不想活了。】
【真闹到最后,大不了一起死。】
我也想过自尽,可刀锋贴上皮肤时,我还是退缩了。
因为我不甘心。
我不闹不争,在嫡母手下谨小慎微地活了十几年。
我只是想安稳活着。
凭什么连这么微小的愿望都得不到?
凭什么要和苏梦瑶一起去死?
在她的时代,女子可以读书,可以工作。
可以有自己的房子。
能堂堂正正养活自己。
我做梦都不敢奢求的生活。
她却毫不珍惜。
<br>2
第十次交换结束后。
我在嫡母房中突然晕倒。
当天,我被诊断出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父亲震怒,一脚踹在我胸口。
“孽障!”
“这野种是谁的?”
我全身发抖,答不出来。
嫡母指着我的鼻子痛骂:
“不要脸的娼妇,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被罚跪祠堂三日。
第三夜,我拖着发麻的双腿,翻出苏梦瑶留下的那些“攻略心得”。
终于在其中一页找到了答案。
三个月前,她在城西破庙遇见了一个乞丐。
那人瘸了一条腿,满身脏污。
但一张脸却生得不错。
苏梦瑶便认定,他一定是流落民间的王爷。
她给他银子,陪他喝酒。
当晚便留宿在了破庙。
【等着吧,他的真实身份肯定不一般。】
【这种男人落魄时最好攻略。你对他好一点,等他恢复身份,绝对会把你宠上天。】
我盯着那几行字,浑身发冷。
尽管父亲不准任何人说出去。
但人多口杂,怀孕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父亲因治家不严,被御史弹劾。
皇上原本有意将嫡姐赐给宗室做侧妃,也因此作罢。
沈家上下都恨不得我立刻去死。
我崩溃地质问苏梦瑶。
可第十一次交换后,我收到了她满是不耐烦地回复。
【怀孕而已,打掉不就行了?】
【我怎么知道他真是乞丐?】
【他长得那么好看,又出现在破庙里,正常剧情都会有隐藏身份。】
那一刻,我终于死了心。
我拿起匕首,想结束这一切。
刀锋划破手腕。
鲜血意外溅在梳妆台的镜子上。
镜面忽然发出幽光。
缓缓浮出一行小字。
【双魂相易,十二为终。】
【末次换身,异身定命,永不复归。】
我呆呆看了许久。
随后笑出了眼泪。
原来如此。
我以为自己永远逃不掉了。
却原来,它只能开启十二次。
我的苦日子,就要结束了。
既然苏梦瑶这么喜欢我的人生。
那就永远留下吧。
第十二次互换后,我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缩手缩脚。
我用指纹解锁苏梦瑶的手机。
点了一份最贵的海鲜粥。
饭后,我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落下。
真舒服啊。
不用在寒冬里跪着给嫡母请安。
不用因为多吃一块肉,就被嬷嬷罚跪碎瓷片。
我躺进柔软的床铺。
一觉睡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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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刚过七点。
床头巴掌大的镜子忽然亮了一下。
我拿起来。
镜中竟出现了我在古代的闺房。
我猛地坐直身体。
画面中,苏梦瑶正顶着我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
她随手拿起我压在枕边的字条。
是我给她最后的劝告。
苏梦瑶看完,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又来了。”
“整天名声、家族、清白,你们古代女人就是被封建礼教驯化得太彻底。”
她对着铜镜摸了摸我的脸。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天天关在后院,简直是暴殄天物。”
苏梦瑶对着镜子描眉,点唇。
镜中那张原本清秀温婉的脸,生生被她画出了几分妖艳。
“我每个月才来一天,不玩尽兴多亏啊。”
她从侧门溜了出去。
一路上,不少人对她指指点点。
几个男人站在茶楼下,眼神肆无忌惮地往她身上扫。
其中一个甚至吹了声口哨。
“沈小姐,今日又来寻哪位情郎?”
四周哄然大笑。
苏梦瑶不但不恼,还冲那人抛了个媚眼。
那些人笑得更大声了。
我握紧镜子,指甲一点点陷进掌心。
她不在乎。
因为她只把我的人生当成一场游戏而已。
那些污言秽语,骂的是我沈知槿,不是她苏梦瑶。
镜子里,苏梦瑶已经走到长街尽头。
一辆华丽马车缓缓停下。
一名身穿月白锦袍的男子从书斋出来。
面如冠玉,气度温润。
苏梦瑶眼睛一亮。
我认出了此人。
正是昭宁长公主的驸马,谢临安。
但苏梦瑶却不知道,她双眼黏在谢临安身上。
“这个好。”
“比那些将军世子有气质多了。”
她快步上前,故意撞进男子怀中。
男子脸色一变,立刻后退。
“姑娘自重。”
苏梦瑶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夹得能掐出水来。
“公子别这么冷淡,我只是脚崴了。”
驸马浑身一颤,眼神惊恐地看向马车。
马车帘子被掀开。
脾气暴戾的长公主,满脸寒霜地走了下来。
“好大的胆子。”
“本宫的男人,你也敢碰?”
周围的百姓瞬间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我隔着镜子,心跳都漏了一拍。
可苏梦瑶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往谢临安身后躲了躲,满脸无辜。
“干嘛这么凶?”
“我只是不小心摔倒,公子好心扶我一把而已。”
“姐姐未免太小心眼了吧?”
长街一片死寂。
谢临安双腿一软,当场跪下。
“殿下明鉴,臣与她素不相识,是她突然冲过来纠缠臣!”
苏梦瑶皱起眉。
她似乎很不满意他的反应。
在她设想中,谢临安就该被她吸引,挡在她身前,与长公主据理力争。
就像她在现代撬走闺蜜的富二代男友一样。
只要装得足够无辜,男人总会替她冲锋陷阵。
长公主气极反笑。
“沈知槿。”
“本宫听说过你。”
她抬手一指,命人从人群外拖来四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本宫看你对男人来者不拒,今日,本宫便赐你一妻四夫。”
“从今往后,你与他们住在城南破庙。”
“白日乞讨,夜里做夫妻,你可喜欢?”
人群中爆出一阵哄笑。
四个乞丐喜得连连磕头。
“多谢长公主!”
苏梦瑶皱眉。
她猛地望向人群。
周将军站在茶楼下。
安平侯世子也在人群之中。
苏梦瑶眼睛一亮。
“周将军,你要眼睁睁看着我被欺负吗?”
周将军满脸嫌恶地后退一步。
她又看向安平侯世子。
安平侯世子直接躲到护卫身后。
“沈姑娘自重。”
“我与你只见过一面。”
有其他曾被她纠缠过的男人,也纷纷后退。
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
苏梦瑶不敢相信。
她一直觉得男人会为她争风吃醋。
觉得只要撒撒娇,装装可怜,便会有人不顾一切保护她。
可她不知道。
那些男人喜欢的,从来不是她。
他们只喜欢不必负责的刺激。
真要为了她得罪长公主,谁都不肯。
侍卫堵住苏梦瑶的嘴,将她交给乞丐。
最初,她还拼命挣扎。
可走到半路,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竟慢慢安静下来。
<br>4
城南破庙。
大门被关上。
四个乞丐搓着手,满眼兴奋。
“这可是高门贵女啊,细皮嫩肉的,今天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苏梦瑶看着这些乞丐身上的虱子和脓疮,恶心想吐。
她看了一眼天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只有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距离子时,只剩两个时辰。
只要拖到子时,她就能回现代。
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她根本不在乎。
反正被乞丐纠缠的人是我。
被迫留在破庙的人是我。
丢尽颜面的人,也是我。
她永远可以在最后一刻拍拍屁股走人。
想到这里,她竟重新镇定下来。
“急什么?”
“我是高门贵女,你们这辈子都没碰过我这种身份的女人吧?难道你们就不想体验点高级的吗?”
乞丐们愣住了。
苏梦瑶冷笑:
“我们这种贵族女子,自幼修习房中秘术。”
“只有子时阴阳交泰,圆房才能对男人大补。”
她拔下头上的金簪,扔在地上。
“这金簪价值五十两!谁今天听我的,等到子时,这簪子就归谁!”
“再说了,你们四个男人守着,我又跑不掉。你们连这两个时辰都等不了吗?”
“只要等到子时更声一响,我随你们怎么处置,甚至可以教你们几种最销魂的玩法,保证你们这辈子没体验过。怎么样?”
几个乞丐听到更销魂的玩法,眼睛都直了。
商量几句后,他们终于退开。
苏梦瑶靠在破庙潮湿发霉的墙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嘴角勾起一抹洋洋得意的冷笑。
子时一到,她便会回到自己的世界吹空调、睡大床。
所有烂摊子,都会重新落回沈知槿头上。
苏梦瑶闭上眼,甚至悠闲地哼起了我听不懂的歌。
过了一会儿,她又无所事事地睁眼望向半空。
“沈知槿,你可别怪我狠。”
“人活着就这么几十年,当然要及时行乐。”
“反正你连乞丐的孩子都有了,多几个丈夫又有什么区别?”
我静静地看着她。
胸口积攒了一整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反而平息了。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了打更人的敲击声。
苏梦瑶眼底露出期待。
“快了。”
“马上就结束了。”
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真可惜。”
“我还挺喜欢这个世界的男人的。”
“沈知槿,你争点气,可千万别被玩死了。”
四个乞丐摩拳擦掌地走向角落里的苏梦瑶。
“小娘子,子时到了。你答应的秘术呢?快让爷几个开开眼!”
苏梦瑶靠在墙角:
“急什么?你们就好好享受接下来的大礼吧!”
她深吸一口气,极其放松地闭上眼睛。
等待熟悉的失重感。
等待再次睁眼时,看见现代公寓洁白的天花板。
一秒。
两秒。
......
什么都没有发生。
苏梦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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