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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词排行榜》(26)‖秦观《鹊桥仙》

更新时间 2026-09-14 22:47:51

《宋词排行榜》(26)‖秦观《鹊桥仙》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纤薄的云彩变化多端，横曳天空中的流星传来了银河那端的情愫，宽广的银河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被渡过了。这次相逢就像秋风与白露的相遇一样，其欢乐胜过人间一切种种。

绵柔的情意如水，美好的时光似梦，你要他们怎么忍心再踏着鹊桥分隔在银河两端呢？如果只要两个人的爱情是天长地久、至死不渝的，那么何必要多贪图这一刻的温存呢？

秦观这首《鹊桥仙》，借牛郎织女的神话故事，歌唱真诚不渝的爱情，其俊逸精妙、情辞兼胜不说，更因它的命意超绝，进入较高的思想境界，遂成为雅俗共赏的千古绝唱。

秦观为词，向来精心刻画。此首小令，在结构布局上、自翻新意上都格外精彩。开端四字联对：“纤云弄巧，飞星传恨”，这是从七夕的节令景物唱起，但是有实有虚，有景有情。七夕的天空，薄纱似的秋云，变幻多彩，仿佛是织女星织就的云锦天衣，又仿佛是巧手神工的织女星的化身。景中有人，这是实写。七夕有两颗星最明亮，牵牛织女两星在七月初的夜晚渐渐挨近了，那光亮，那移动，传送着经年未能相见的离愁别恨。景中有情，这是虚写。“银汉迢迢暗度”，它们将悄悄地渡过银河，一年一度地相会了。用“迢迢”二字，表达他们对相聚的迫切心情和对阻隔的焦躁心理。忽然乐调演奏得酣畅淋漓：“金风玉露一相逢”，好一个一年一度的相会，它震动了大地的所有生命，配以庄严的碧落银河，金风玉露，它们久别重逢，悲喜交集。这七个字承接上面的铺垫，翻出下面的观点：“便胜却人间无数”。天上与人间相对，“一”与“无数”相对。不写一年一度的悲哀，偏强调一年一度的欢乐。只需爱得真诚，爱得真挚，一时的幸福感抹掉了一年的相思，这样去想，前面那个“恨”字便轻轻地推翻了。这样纯真的爱情、高尚的情操，人间能有多少呢？下阕，乐调缓慢而轻柔。“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又是一副天生妙对。两星一夕欢娱，爱情似水不断，佳期如梦难长。“忍顾鹊桥归路”，自汉魏以来，人们就为这一美丽神话增补了喜鹊搭桥的情节，相聚时喜鹊作美，但离开时又怎忍踏着鹊桥回去？这时，乐调又响起来，惊天动地，响彻云霄，唱的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词人别开生面，翻出新意，以坚贞不渝的爱情誓语克服了依依惜别的儿女之情。既有这样决心，前面那个“忍”（即“不忍”）字便容易推翻了。

这首词歌颂了天上牛郎织女的真挚、坚贞的爱情。词人是封建时期的知识分子，竟对封建制度所排斥的爱情采取肯定和认真的态度；对无情与虚伪的现实社会表示不满，并有所控诉；对人类的美好生活与理想有无穷的向往和憧憬。这是难能可贵的。小词洋溢着健康的积极的情调，因此是跨时代的，将永远流传在人们的口中。

秦观的词，委婉含蓄，每以优美形象、情景交融见长。惟这一首，上、下阕末二句，自由流畅如散文，直抒胸臆，既醒人心目，又蕴藉有味。五代词多以爱情为主题，但哪里见到这样的爱情词呢？秦观为词气骨不衰、意脉不断，于此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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