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王者 · 深渊降临 第 三 章 排 行 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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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只哥布林。

林远的脑子在半秒内跑完了一遍数据：哥布林战士，攻击力6，防御力2，生命值30。他现在的攻击力29，有武器全额伤害，打哥布林是max(1, 29-2×0.5)=28。两下杀一只。但四只同时上，他每打一只的时候另外三只都在揍他——每只打一下扣2点血，四只就是8点。他的强力斩击冷却还差三秒。

火焰狼已经冲出去了。

它撞上最近那只哥布林的时候，橘红色的身影像一颗炮弹砸进绿皮矮子里。哥布林惨叫着被撞翻，木棒脱手飞出去。火焰狼一口咬住它的脖子，"-7"。哥布林疯狂挣扎，用爪子抓火焰狼的脸——火焰狼甩头躲开，又咬了一口，"-7"。

三只扑向林远。

他激活护盾。光盾凝聚的瞬间，最近那只哥布林的木棒已经砸了下来——"砰"的一声闷响，木棒砸在光盾上弹开，哥布林被反震得后退了两步。光盾碎了。

护盾CD，10秒。

第二只哥布林从侧面绕过来，木棒横扫他的腰。他往后仰——没完全躲开，棒子擦着铠甲扫过。"-2"。HP 333/340。他的肋骨传来一阵钝痛，不重，但真实。

第三只从背后摸过来。林远没看到它。他是从火焰狼的咆哮声里判断出来的——火焰狼咬死第一只哥布林后转头，冲着林远身后低吼了一声。

他侧身。

木棒从他的右肩旁边劈下来，擦着铠甲的铁片带出一串火星。如果他没有侧身，这一棒会砸在后脑上。后脑没有铠甲保护。30点攻击力——不，6点攻击力减去防御力的一半，3点伤害。不致命，但会晕。在四只哥布林的围攻下，晕一秒就是死。

他反手一刀。匕首的灰光从掌心延伸出来，切入哥布林的手臂。"-28"。一刀。哥布林的手臂差点被切断，它嚎叫着退开，HP只剩2点。再来一下就死。

但他没追。

因为第一只——被光盾弹开的那只——又冲回来了，木棒高举过头顶。他如果去追残血的那只，背后就空了。

这就是真实战斗。不是回合制。没有"你打一下我打一下"。四个敌人同时行动，你要同时处理四个方向。

他在游戏里写的AI是逐个攻击的——一个怪打完，下一个才上。但现实不是他写的代码。哥布林有本能，有配合，会包抄。

强力斩击冷却好了。

他激活。白光覆上匕首刃，他劈向面前最近的那只满血哥布林——"-56"。2倍伤害，29×2=58，减去防御力1，等于57……不对。他没时间算了。数字是对的，那就行。

哥布林被一刀劈翻，木棒脱手，倒在地上不动了。

三杀。还剩两只——一只残血（2HP），一只满血。

残血那只转身就跑。哥布林也会逃跑。他在游戏里写过这个逻辑：怪物HP低于10%时概率逃跑。但代码里的概率是30%，这只跑得毫不犹豫。

火焰狼追上去，一口咬断它的腿。"-7"。2HP，溢杀5。它倒了。

最后一只满血哥布林看到同伴接连倒下，犹豫了一瞬。这一瞬就够了。林远冲上去，强力斩击还在冷却，普通一刀——"-28"。哥布林HP还剩2。他补了一脚，踩在它的胸口上，匕首捅下去。

"-28"。溢杀26。

四只全灭。

他站在四具哥布林尸体中间，喘着气。不是体力不行——340HP的体能远超常人——是精神上的消耗。四秒。从火焰狼冲出去到最后一只倒下，大概四秒。但这四秒里他做了至少十个决策：先打谁、什么时候开护盾、什么时候侧身、追不追残血、技能给谁。

在游戏里，这些决策是系统自动算的。玩家只需要看数字跳。但在现实里，所有的计算都压在他自己脑子里。

他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呼吸慢慢平下来。

四具哥布林化成光芒消散，留下八枚金币和一把破烂的木棒——他没捡。木棒不是装备，是杂物。

"走吧。"他对火焰狼说。声音有点哑。

· · ·

1.8公里。

路面越走越不像城市。柏油路的裂缝越来越多，裂缝里长出的草从齐膝变成了齐腰。路边的行道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不是长高，是变粗，枝干上缠上了藤蔓，叶片变得又大又暗，像热带雨林的植物被快进了一百倍。

远处传来枪声。断断续续的。他不知道是谁在打什么，但枪声意味着还有人在抵抗。

1.2公里。

他绕过一片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公交车。车身上长满了苔藓和蘑菇，挡风玻璃被藤蔓挤碎，从里面伸出一根手臂粗的枝条。这辆公交车正在变成一棵树。

0.8公里。

他看到了大学的外墙。灰色的围墙大半还在，但墙头上爬满了荆棘。校门口的铁栅栏门变形了——不是被撞的，是被从地底长出来的树根顶弯的。

门口倒着七八具哥布林的残骸。已经化了一半，正在消散。

然后他看到了她。

银色的头发在风里飘。不是白色——是银色，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光泽，在晨光里像流动的水银。她穿着一身轻甲，银白色的甲片覆盖胸膛和肩膀，腰间束着皮带，剑鞘挂在左侧。右手握着一把长剑，剑身窄而直，刃口泛着一层淡青色的微光——风属性。

她站在校门口的台阶上，剑尖朝下，一滴血沿着剑刃滑落，滴在石阶上。

她身后，校园的操场上，密密麻麻坐了人。几百个。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有人抱着膝盖发呆。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在用校服外套撕成布条绑伤口——不是觉醒者的伤，是普通人逃跑时摔的、被碎片划的。

她的头顶，一只鹰在盘旋。翅膀展开约一米五，羽毛是深灰色的，每一根羽尖都带着微弱的蓝色电弧。它飞得不快，但每一次振翅都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电流在羽毛间摩擦的声音。

雷霆鹰。稀有品质。在游戏里抽到稀有品质的概率是15%。

她比他先注意到他。或者说，雷霆鹰先注意到的——它在空中偏了个方向，朝林远的方位俯冲了十几米，然后拉起来，盘旋回去。像在汇报。

银发女人转过头，看向林远。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不，是浅金色的。带着疲惫，但焦点很稳。不是惊恐，不是茫然，是一种长期高度警觉后的冷静。她看了林远一眼，又看了火焰狼一眼，然后把剑插回鞘里。

"觉醒者？"她问。声音不高，沙哑，像喊了太久。

"林远。"他说。

"我知道。"她说。"你的在线面板上一直显示2。一个是你自己的测试号。"

他愣了一下。

"凌晨五点你在线，我也在线。"她说，从台阶上走下来，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僵硬——腿在发抖，但她控制得很好。"你的游戏只有247个人注册。排第一的那个是我。你改过三次宠物抽卡概率，改过两次装备掉率。每次更新注释里都有一行'dev test'。"

"你看了更新日志？"

"每一行都看了。"她说。她走到他面前三步的位置停下来。比社交距离近，但不是亲密——是累了，不想多走那两步。

近距离看，她的状态比系统面板显示的更差。银甲的左肩甲片裂了一条缝，用藤蔓临时缠了两圈固定。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从虎口延伸到手腕。她的脸色很白——不是皮肤白，是失血后的那种白。嘴唇干裂。

HP 38%。

"苏凛。"她伸出手。右手。就是有伤口的那只。

林远握了一下。她的手比赵刚的凉得多，掌心没有汗——脱水了。但握力还在。

"你的HP——"

"38%。"她替他说了。"我知道。治愈术在转CD，但回的血赶不上掉的。操场上有三百多个人，哥布林一波一波地来，我打完一波就得跑回去看他们有没有事。"

"多久了？"

"从五点十分到现在。"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裂纹。"三个多小时。"

三个多小时。独自一人。LV.6，HP最高不到300。三百多个需要保护的人。一波接一波的哥布林。

林远忽然理解了那个47%的含义。不是她不会用治愈术——是根本没有安全的时间让她站八秒钟不动。

"你是开发者。"她说。不是疑问句。

"是。"

"那你告诉我。"她的浅金色眼睛盯着他，语气平得像在问天气，"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停？"

林远沉默了两秒。

"不停。"他说。

苏凛的表情没有变化。她早就知道答案了——她只是需要从一个知道规则的人嘴里听到确认。

"会越来越强。"他继续说。"你现在打的是第二关的怪物——哥布林战士。如果不清理干净，会出现精英怪——哥布林弓手，远程攻击。然后是哥布林酋长，波次Boss。Boss死后这个区域的刷新会暂停一段时间。但区域等级不会降——只会升。"

"精英怪什么时候来？"

"如果按照波次逻辑——你已经打了三个多小时，应该已经清了好几波了。"

"七波。"苏凛说。"前六波都是哥布林战士，三到四只一波。第七波出了两只弓手，在围墙外面射箭。雷霆鹰追出去把它们啄了。"

"弓手已经出了。"林远皱眉。"那第八波就是精英怪。哥布林酋长。攻高血厚，可能还带狂暴机制——我代码里写过，HP低于30%的时候攻击力翻倍。"

"还有多久？"

"取决于刷新间隔。我观察到的间隔在40到100秒之间浮动。如果第七波刚清完，第八波应该在——"

话没说完，校门外远处的灌木丛传来了响动。不是一只。是很多只。

苏凛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动作很快，但林远注意到她的右脚往后退了半步——不是怯战，是下意识地挡住身后那三百多个人。

"你站我左边。"她说。不是商量，是部署。"你的火焰狼负责近身拉怪，我的雷霆鹰负责空中压制。你优先清弓手——你有护盾，能扛一箭。近身的交给我。"

"我的强力斩击CD还差——"

"几秒？"

"两秒。"

"够了。"她拔剑。青色的光芒沿着剑刃流淌。"Boss来了之后留技能。先清小怪。"

她没有回头喊什么"大家不要慌"之类的话。她甚至没有看那三百多人一眼。不是冷漠——是她知道看了就会犹豫，犹豫就会死人。

灌木丛被拨开了。

第一只哥布林弓手走出来的时候，林远已经看到了它的数据：

哥布林弓手 · LV.4 · HP: 25/25 · 攻击: 10 · 远程

第二只紧跟其后。然后是三只哥布林战士。

五只。第八波。

然后——最后出来的那个，让林远的呼吸停了一拍。

它比其他哥布林高出一个头。皮肤不是绿色，是深褐色，像干裂的泥土。它穿着一件用铁片拼凑的铠甲，手里握着一根铁棒——不是木棒，是实心铁棒。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收缩成一条缝，看向苏凛的时候，嘴角咧开，露出一排尖牙。

哥布林酋长 · LV.5 · HP: 80/80 · 攻击: 12 · 防御: 4
被动：狂暴（HP<30%时攻击力×2）

精英怪。波次Boss。

林远和苏凛同时看向对方。

"先清小的。"她说了同一句话。

然后她冲了出去。银色的身影在阳光中划出一道弧线，风属性长剑划过空气的时候，带起一阵微弱的旋风——剑刃周围的空气在尖叫。

雷霆鹰从高空俯冲下来，翅膀上的蓝色电弧在阳光中炸开，像一道落雷劈向最左边那只哥布林弓手。

林远激活护盾，冲向右侧那只弓手。火焰狼咬住了一只哥布林战士的腿，把它拖倒在草地上。

战场在两秒内被切成了三块：天空是雷霆鹰的，左翼是苏凛的，右翼是他的。

他挡住了弓手的第一箭——铁箭头砸在光盾上，"叮"的一声脆响，光盾碎裂。箭弹飞了。他借着碎盾的瞬间冲上去，一刀——强力斩击，白光覆刃。"-56"。弓手25点血，溢杀31。一刀毙命。

身后传来苏凛的剑切入肉体的声音。她砍翻了第一只哥布林战士，反手格挡了第二只的木棒。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帧多余。她的战斗经验和林远完全不同——他是在用公式和计算打，她是在用本能和肌肉记忆打。三个月的认真游玩，三个小时的生死实战，锻造出来的反应速度比任何公式都快。

但她的身体跟不上她的反应。HP 38%的体能极限下，她的第二剑慢了0.3秒——哥布林战士的木棒趁这个间隙砸在了她的左肩甲上。

"咔。"甲片裂开的声音。

她没出声。脚下一个后撤步，拉开距离，雷霆鹰从侧面俯冲啄瞎了那只战士的左眼。它惨叫着后退，她的剑已经捅进了它的喉咙。

三只小怪在十五秒内清完。

场上只剩哥布林酋长。

它站在校门口十米外，铁棒拄在地上，血红色的眼睛在林远和苏凛之间来回扫视。它没有冲上来——它在观察。

"它比代码里的聪明。"林远说。

"它们都比你的代码聪明。"苏凛说。她的左肩在渗血，银甲碎片挂在藤蔓绑带上。HP大概又掉了3-4个点。34%左右。

"你还能打吗？"

"你不也没满血？"她反问。然后补了一句："能打。先手你上，我绕后。你的护盾呢？"

"碎了。CD还差六秒。"

"拖六秒。"

她开始移动。绕向酋长的右侧。林远往前走了一步，火焰狼跟在他左侧。酋长的目光跟着苏凛移了一下，又转回来盯着林远。

六秒。

他数着。一。二。

酋长动了。铁棒横扫，带着破风声。林远后仰闪避——闪避成功，棒尖擦着他的鼻尖过去。三。

火焰狼从侧面扑上去，咬住酋长的大腿。"-7"。对80点血的Boss来说，像是蚊子叮了一口。但酋长低头去看了它一眼——仇恨被拉走了。

四。五。

林远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苏凛已经绕到了酋长背后。

六。

护盾CD恢复。

"现在。"苏凛的声音从酋长身后传来。

林远激活护盾，同时冲上去。光盾凝聚的瞬间，酋长的铁棒已经抡了过来——这次不是横扫，是竖劈。带着全身力量的竖劈。

铁棒砸在光盾上。

光盾没碎。

林远的HP掉了4点——护盾抵挡的是伤害，但冲击力仍然传递了过来。他的双脚在石板上滑了两道痕迹。但光盾还在。

他抓住铁棒卡在光盾上的瞬间，匕首从另一只手刺出去——捅进酋长的腹部。强力斩击。"-56"。酋长HP 80-56=24。

30%以下了。24/80=30%。刚好触发狂暴。

酋长的血红色眼睛亮了一层。它的肌肉膨胀了一圈，铁棒猛地一推——林远被弹开三米。他摔在地上，后背撞在石阶上，HP又掉了5点。

但苏凛已经动了。

她的剑从背后刺入哥布林酋长的脊椎。风属性的力量在剑刃上爆发，青色的光芒从伤口处炸开——"-35"。苏凛的攻击力比林远低（LV.6的攻击力大约20），但她的风属性武器有一个他代码里写过的特效：破甲。无视30%防御力。

酋长嚎叫着转身，铁棒横扫。苏凛后跳避开，但她的左脚在石板上打滑了——血。地上有血。可能是她自己的，也可能是哥布林的。

她踉跄了一下。

酋长的铁棒已经举过了头顶。狂暴状态下攻击力翻倍——24点。打苏凛一下至少扣12点血。她现在34%的HP，大概100出头。一棒下去就是十分之一。

雷霆鹰从天而降。

不是啄——是整只鹰撞了上去。双翼展开，蓝色的电弧在接触瞬间炸成了一个闪电球。"-22"。同时附带麻痹效果——雷霆鹰的种族技能。酋长僵直了一秒。

一秒够了。

苏凛稳住身形，剑尖朝前，整个人冲了上去。风属性的长剑从正面贯穿了酋长的胸膛。青色的光芒从它的背后透出来。

"-30"。

酋长HP：80-56-35-22-30=负63。

它倒下了。

铁棒从手中脱落，砸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深褐色的身体化为光芒消散，比普通哥布林慢得多——精英怪的数据量更大，消散需要更长的时间。

光芒散尽后，地上留下了一样东西。

不是金币。不是木棒。

一把弓。短弓，木质，弓弦泛着淡蓝色的微光。

获得装备：哥布林短弓（优秀品质）
攻击力+8 · 远程攻击可用 · 可灵化穿戴

优秀品质。比他的铁匕首好一档。

苏凛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把弓，又看了一眼林远的匕首。

"你要吗？"他问。

"我用剑。"她说。然后看了一眼他腰间——没有弓袋。"你拉得动弓吗？"

"……不知道。"他说。在游戏里，任何角色都可以用任何武器。但现实是另一回事。

他弯腰捡起短弓。木质的弓身入手很轻，弓弦冰凉。他在脑海中"装备"了它——蓝色光芒融入右手，和匕首的灰光并存于掌心。两把武器可以切换。

"试试。"苏凛说。

他意念一动，右手具现出短弓。拉开弓弦——弦上的蓝光凝聚成一枝半透明的光箭。他瞄准了十米外一只还没来得及逃跑的哥布林弓手残骸——不对，残骸已经消散了。他瞄准了一块围墙上的砖头。

松弦。

光箭飞出去，"啪"地钉在砖头上，箭身没入砖面三分之一。

"行。"苏凛说。就一个字。

然后她的膝盖弯了一下。

林远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她没有甩开，也没有靠上来——只是借着这一下稳住了重心，然后站直。

"你需要休息。"他说。

"我知道。"她说。"但Boss死了，波次清完了。刷新会暂停一段时间——多久？"

"在我的代码里，清关后暂停30分钟。"

"现实呢？"

林远看了一眼校门口。灌木丛安静了。没有新的哥布林出来。草地上只剩消散了一半的残迹和散落的金币。

"至少目前是停了。"他说。

苏凛点了一下头。然后她转身，走向操场。三百多双眼睛看着她走过来。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姐姐"，有人只是呆呆地坐着。

"都听好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操场上传得很远。沙哑，但稳。"Boss被打死了。暂时安全。你们待在这里不要动。"

她没有说"没事了"。她不说假话。

然后她走到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把剑搁在膝盖上。雷霆鹰落在她旁边的椅背上，缩着翅膀，蓝色的眼睛半闭着。它也累了。

林远站在校门口，看着她。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银甲碎了一角。手背上的伤口裂开了一道新的口子。

她在用治愈术。掌心泛起绿光，贴在左肩的伤口上。HP应该回了20%——但从一个很低的基数上回20%，杯水车薪。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长椅的木头有点湿。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倒计时：68:23:07。

还有不到三天。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新的系统通知。不是关于苏凛的。

觉醒者密度检测：当前城市注册玩家 3/247
第三名觉醒者："陈" · LV.2 · 位置 市中心地下区域 · 状态：危险
区域类型检测：城市东北方向"森林边缘"区域正在扩张
预计4小时后波及当前位置

四小时。森林边缘区域扩张到大学，意味着更多的哥布林，更频繁的刷新，更高的怪物等级。

他给苏凛看了一下屏幕。

她看了三秒。然后抬头，看着天空的裂纹。

"四小时。"她说。

"嗯。"

"我得睡一会儿。"她说。"你看着。"

不是请求。是信任。她用38%的HP独自打了三个多小时，现在终于有一个能看门的人了。她把背后交给了他。

"我看着。"他说。

她闭上眼。三秒内就睡着了。坐着，剑搁在膝上，手还搭在剑柄上。

雷霆鹰睁开了半只眼，看了林远一下，然后也闭上了。

火焰狼在他脚边趴下来，耳朵还竖着。它的耳尖在阳光里微微跳动。

林远握着匕首和短弓，坐在长椅的另一头。面前是三百多个素不相识的人。身后是一个刚认识五分钟的战友。

他扫了一眼操场。

系统视野里，那些人的头顶仍然空空荡荡。普通人。无属性。

但有些不一样了。不是一两个人——是几十个。他们身体边缘浮着一层极淡的雾气，比清晨草叶上的露水还薄，只在某个角度看得到。公园里那个外卖骑手身上只闪过一次就没了。这里更明显，也更持续。

他们在这里待了三个多小时。比公园长了将近一倍。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和刷新间隔异常、外卖骑手的闪光放在一起——这个世界在按某种他看不懂的规则运行。

头顶的天空，裂纹又大了一圈。

四小时。

他得想个办法。

—— 第三章 完 ——

下一章预告：苏凛休息的两个小时里，林远独自守门。他用短弓清理了三波试探性刷新的哥布林，远程攻击的效率远超近战——他开始理解为什么游戏里"射手"永远是最安全的职业。但系统地图上，地下区域的第三名觉醒者"陈"的状态从"危险"变成了"濒死"。林远面临选择：是留在这里守住三百人的安全区，还是去地下救一个素未谋面的LV.2觉醒者？

倒计时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