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许昌之后给人的第一印象并不是某个宏大口号所造成的震撼效果,在城市规模上它做到了恰到好处:不显得过于拥挤也不至于太空旷;既有中原古城的传统韵味又可以看到产业发展、交通发展以及新区建设向前推进留下的痕迹。
因此,“许昌升至全国百强城市的第七十名”的说法引起人们的注意之后,我认为它的意义并不在于这个排名数字上,而是在于河南的城市排名所反映出来的变化之中。
一个城市向上发展的感觉,并不一定是自天空中来的,而是在站台、马路、产业园区以及普通的街道之间逐渐显现出来的。
除了新区以及排名之外,还要考虑老城区的情况,比如街道宽度、人流量大小、商铺数量多少、历史遗迹多寡等等,在这些方面进行比较之后就会发现,这并不是一个从头开始建设起来的城市,而是一个有着自己生活方式的城市。
春秋楼等标志性建筑,在城市观察中不仅仅是一个景点的存在。它表明老城区的记忆依然存在于市民的生活之中,并没有因为城市的快速发展而消失无踪。游客路过时可以感受到城市文化资源并没有被孤立地展示出来,而是与周围的街区、商业以及行人路线融为一体。
混合的好处就是烟火气依然存在,走着就能看到真实的城市肌理;但是也存在着一些问题,老城区的空间里有很多的功能要同时进行,比如停车、步行、商业广告牌和旅游路线等等就会产生一些矛盾。
仅仅从旅游的印象出发去认识许昌的话,很容易把许昌当成是一个既有历史文化又有美食又有生活气息的位于豫中的城市。但是城市的排名变化,并不是只有文化和旅游这两个方面就可以撑起来的。更重要的还是产业发展是否能够持续地为当地提供就业岗位、税收收入、人口吸引以及城市更新所需要的条件。
电力设备、制造车间、产业园区等等都是许昌的城市形象中容易被人忽视的部分,并不是因为它们没有观赏价值,在短时间内无法展示出来,而是由于它们的存在使得许昌在河南省的城市版图上一直受到人们的关注和研究。
在县域与地级市交织发展的地方中,产业城市竞争力更加务实一些:有稳定的产业集群、可以复制的配套设施、能够吸引年轻人的城市工作机会等等。虽然这些并不那么浪漫,但是对城市长久的位置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它是不依靠“距离郑州近”的优势来获取存在感的城市,在郑州都市圈之外扩散开来,并且在产业基础以及本地的生活成本这两个因素之间找到了一个较为实际的位置。
河南省内各个城市的相互关系也引起了人们的关注,但是许昌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它与郑州之间存在一种更加直观的空间联系。道路、高铁、城际通勤以及产业转移等等,并不是抽象的概念,在人们的工作方式、居住选择以及休闲活动等方面都会产生实际的影响。
从郑许一体化交通网络图中可以看出,除了自身的因素外,两地之间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了。交通更加顺畅之后的城市边界就不再只是行政区划上的界限了,而是变成了产业、人口以及消费活动可以自由流通的距离范围。
但是这样的联系也会产生挑战。靠近大城市并不意味着就会提高等级。如果没有当地的产业以及公共设施跟上,那么城市就只能成为一种“虹吸效应”的受害者;只有当交通优势转变为企业的合作、人才的流通以及生活质量的改善之后,才算是享受到了都市圈的好处。
一般情况下我会根据高铁站周围的情况来判断一个城市给人的感觉,并不是说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方就是这样的,但是可以反映出这座城市对游客的态度:出了车站之后能不能很快找到路,在公交车、打车之间切换得怎么样,广场大小适不适合人待着,周围的建筑群是不是连贯起来的。
许昌高铁东站广场这样的节点除了具有交通枢纽的功能之外,还承担着新区形象塑造、城市门户打造、商务出行以及普通游客初次接触城市的第一印象形成等多重任务。如果一个站前广场只有面积大而没有其他配套的话,人们会觉得它是空旷的;但是如果该广场交通组织合理、换乘路线顺畅的话,则可以立刻给这座城市带来高效的印象。
这也是许昌之后要继续学习的地方:城市的提升不仅仅依靠节点的美丽,还要看节点之间的联系是否通畅。从高铁站到老城区、产业园区到住宅区、新区的道路到公共设施等日常生活中的路线感受,才能使一个城市排名的变化真正地转化为市民的实际感受。
从整体上来看,在整个河南省的城市结构中把许昌放在里面去观察的话,可以发现有三个方面的改变:
因此我并不想把许昌简单的定义为“黑马”,因为这个词语虽然很吸引人,但是很容易掩盖一个城市多年来所形成的产业基础以及空间的变化。许昌更像是一种默默无闻却又不断改变自己的城市。
它的好处很明显:距离郑州很近、有制造业的基础、老城区有一定的辨识度、新区以及交通节点都在不断塑造中。它的缺点也很容易看出来:城市的能级需要更强的服务业来支撑,老城区更新与新区发展之间的关系还需要更好的协调,交通便利也需要变成产业和人口稳定的吸引物。
许升进入全国百强城市排名第70位,并不重要,“第70位”所代表的意义才是值得重视的——即交通网、产业结构以及人们的生活感受都对河南城市排名产生了影响。
经过一个城市的旅行之后,人们对于这个城市的感觉并不会因此而变得强烈起来。许不一定是最好的例子,也不代表一种单一的身份。它更像是一个逐渐丰满起来的地方:既有老城区的历史底蕴,又有产业发展所必需的基础条件,在此基础上还可以继续发展下去。
对于游客而言,了解许昌可以从一个建筑、一个车站、一条通勤线路以及一个车间入手。这些平常的事物其实也是城市地位悄然改变的地方。
在路上可以看到城市的风景,也可以看到区域格局是怎样逐渐改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