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聊到coding这把尺子快被刷满了。这一篇想接着往下走一层:付款的客户正在改他们的付款上限。
AI越来越强,钱却越来越难赚:Coding刷满之后的生意在哪?
要判断AI这轮周期走到哪里,最直接的办法是看钱是谁出的。
目前为AI掏出真金白银的核心客户,仍然集中在互联网和科技公司自己身上。
买的东西也很集中——绝大部分预算流向了编程场景:给内部工程师配上Cursor、Claude Code、各家自研的代理工具,让他们写代码、改代码、迁代码。
coding既是衡量模型强弱的尺子,也是眼下企业唯一算得清账的应用。别的场景仍然在探索,只有这个已经进了生产流程。
从2026年近一个月各家陆续披露和被调研到的情况看,这批最有钱、也最愿意花钱的客户,正在集体做同一件事:从 TokenMax 转到 Token Limit。
这篇文章让我们来一起看看美国大厂们正在发生些什么。
回头看2025年底到2026年初,几家大厂内部的状态是相当一致的。
Meta在政策上鼓励无节制地使用AI,内部甚至运营着一个"Token消耗排行榜",人均年Token消耗一度超过5万美元。
亚马逊团队的经理把AI助手的使用频次直接写进了程序员的绩效考核。结果可以想见,工程师开始批量制造AI代理去跑一些毫无意义的任务,目的只是把自己的Token消耗数字刷上去。
Google的Sundar Pichai在2026年5月的I/O大会上公开描述过这个状态:内部和云端客户都处在疯狂消耗Token的阶段,月度处理量达到了3.2乘以10的15次方这个量级。
他给了它一个词,叫"Tokenmaxxing"。
这个阶段有它的合理性。新工具刚进来的时候,先放开用、把渗透率跑起来,是正常选择。
代价是账单。
转折发生在2026年二季度前后,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Meta在6月的内部备忘录里取缔了那个Token排行榜,换上了一套叫"AI Gateway"的东西,用来实时追踪支出和预警。
7月,Instagram负责人Adam Mosseri在内部提到,未来可能对每位工程师的Token消耗设置硬性预算上限。
亚马逊,刷Token的绩效游戏被管理层整治,同时开始对每人、每项AI工具实施硬性消耗上限。
Uber的情况,2026年初他们给内部程序员配了Cursor和Claude Code,四个月就把全年的AI编程预算烧完了,管理层紧急给每个员工和代理工具设置了人均约1500美元的支出上限。
微软在内部启用Claude Code仅几个月之后,面对程序员调用产生的大额账单,2026年5月正式撤销并收回了绝大部分员工的使用授权。
这不是几家公司的个别选择。渠道调研显示,部分重度使用的程序员单月能调用高达3.5万美元的Token费用,不少企业开始部署"限额申请制"——员工要用更多,得走正式的财务流程提交额度增补申请。
同期针对CIO的半年度调研里,48%的人预计今年内部Token支出会超出原定预算,另有36%预计勉强持平,能控制在预算内的是极少数。
5到6月之间,特斯拉、Coinbase、Pinterest、DoorDash等公司也相继宣布了类似的动作:支出限额、路由优化,或者把考核指标从纯调用量改回实际交付的业务价值。
限额只是第一步。真正值得注意的是,各家在限额之后做的事情高度趋同,大致是三个方向。
第一个是往便宜的模型上路由。 Google在内部极力把常规开发任务从昂贵的frontier级模型转向Gemini 3.6 Flash这类更具性价比的型号,靠减少约17%的输出Token、精简推理和工具调用链来压低服务成本。它同时在内部推广Antigravity代理编程平台,用更便宜的Flash级模型去缓冲日常开发中的Token绝对消耗量。
中国大模型也是另外选择,随着模型能力提升,越来越多美国公司也正在使用。这个问题我会详细写一篇文章来说明。
第二个是自研替代。 Meta的超算实验室推出了Muse Spark 1.1,专门针对代码和代理任务设计,API价格大约只有同等商业模型的25%。目的很明确,就是把内部开发者的Token成本压下来。
第三个是换考核指标。 亚马逊虽然设了限额,但把预算集中投向了有明确高ROI产出的重大项目——比如用Q Transform帮程序员迁移了超过3万个Java应用,直接省下约2.6亿美元的维护成本,折合约4500个开发人员工作年。Kiro的普及速度依然很快,考核重点已经从调用次数转向交付效率。
苹果是个例外。它的AI进程因为合规和技术架构原因几次推迟,在中国这个贡献约18%营收的市场遇到了合规延迟,Apple Intelligence的全球发布节奏很不均衡。这也意味着它在内部开发端还没有经历那种全员爆发式的Token超支压力,也就还没到需要装限额的阶段。
从买方的动作往下推,卖方这一侧的分化已经很清楚了。
CFO决定AI Spending,是三件事:它卖的东西是不是刚需,它按什么收费,它有没有"系统记录"的位置。
三档分化,结合产业观察,我做了三张图
三个直接的结论:
第一,按Token或按席位收费的公司最难受;而按结果和按用量收费的,最安稳。 这也是为什么Palantir在这轮讨论里几乎是免疫的——它卖的不是调用量。

第二,安全和可观测性拿到的是新钱,不是从别人碗里分的钱。而HR、协作、单点财务这些,要从已经被压缩的存量预算里抢,位置就被动。

第三,手里握着企业底层数据和流程编排的,还能守住;只做前端界面和协作层的,护城河正在被AI直接抹平。

一条贯穿始终的线索是上篇文章提到的计费模式的迁移:从席位制转向用量制或价值制。这轮迁移本身会带来变现延后,因为客户在为新模式付钱之前,需要更长的评估和试用期
值得说清楚的是,渗透率这件事还没走完。行业里绝大多数企业的AI使用仍在早期,工具的普及速度也还在往上走。
变的是最有钱的那一拨客户——他们手里愿意为单位算力支付的金额,正在从无限量变成有限额。
对模型厂商来说,能力领先带来的溢价窗口在收窄;
对应用层的软件公司来说,这意味着能不能证明ROI,比能不能接上大模型更重要。
这个转换正在发生,还没有结束。
该盯什么
各家大厂"限额"之后的实际支出曲线:是绝对额下降,还是在总额受控的前提下继续增长。
自研模型对商业API的替代速度,尤其是代码和代理这类高频场景。
模型厂商的收入结构变化:frontier级模型的收入占比,以及低价档位的放量情况。
按用量/按结果计费的软件公司,其变现节奏能否跑赢席位收缩的速度。
第一阶段验证了AI能做什么,第二阶段要回答的是它值多少钱,我为什么要花这个钱。
找到下一个愿意大量付费的客户群是笔者现在重点关注的领域,国内互联网的小伙伴也欢迎留言交流情况。
各位读者大佬有任何想法随时留言或私信沟通。
接下来一年,市场需要对行业开始重新定价了。
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