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2025年全国百强城市的名单,在最前面并不是排名的变化,而是一道明显的分界线:北京依然排在第一位,上海仍然排在第二位,第三名的深圳虽然也是万亿级别的城市,但是和前两者之间已经有了一个万亿级别的经济总量的距离。到了这样的程度的城市竞争,不再只是看产业规模了,而是要看几十年来累积下来的各种资源密度、功能层次以及在全国范围内的影响力。
北京最大的优势就是城市职能无可替代。它既是国家的政治、文化以及科技创新中心,在这里聚集了大量的中央企业总部、国家级研究机构和顶级学府,除了带来大量的财政收入和就业岗位之外,还汇集了各种政策信息、科研课题、人才交流以及产业发展战略等重要资源。因此城市的经济发展就具有很强的总部经济属性,高端的服务业围绕着重要的机构而发展起来,战略性的新兴产业也依靠着雄厚的研究基础源源不断地得到技术支持和人才供给。
在北京所涉及的科研经费投入、文化产业影响程度、总部企业集聚情况以及高层次人才储备等方面,北京一直保持在较高的水平上。普通的经济强市要想通过增加制造业的投资或者发展产业集群的方式来提高整体实力的话,在短期内是无法复制出一个完整的国家级别的资源配置体系的。而北京作为一座城市所能达到的高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单一产业所能解释的程度。
上海城市发展的逻辑也与其他地方不一样,它是以国际金融中心、国际贸易中心以及高端制造业为基础来提升自身的竞争力,在这里聚集了众多证券交易所、大型金融机构以及跨国公司,并且形成了一个金融市场给实体企业融资、实体产业又给金融市场提供交易需求的局面,而汽车、航空航天、生物医药等高端制造业则把上海在全球化中的地位落实到了具体的生产过程中去。
上海港货物吞吐量一直居于世界首位,外资吸引力以及商贸流通规模都处于全国领先地位。更重要的是,上海地处长三角中心地带,其辐射效应可以通过产业链、供应链和交通网向周边的江苏省、浙江省、安徽省扩散开来。因此,在这个巨大的经济腹地上形成了港口、金融和制造业三者之间互相促进的局面。
北京和上海所代表的功能不同,在全国范围内起着不同的作用:北京控制高层次资源分配以及知识创造,上海负责全球贸易、金融交易以及产业联系。这两座城市的长处不是依靠某个行业短期内的成功来实现的,而是有完善的组织系统、合适的人才构成以及广泛的地域影响网。
因此万亿级别的差距就体现在了财政收入、人均产值以及高新技术产业规模等等很多方面上。即使是新一线城市或者二线城市不断加大产业投资力度,在某一个领域取得突破也是很难同时解决总部经济、顶级科研、全球金融、国际贸易和巨大腹地等一系列问题的。
百强榜前两名能够长久地保持领先,并不是因为北京、上海这两个地方发展得特别快,而是由于它们已经建立起了别人无法模仿的城市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