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费是当下中国经济发展的第一动力，本文将利用《中国城市年鉴（2025年）》中，全国地级以上城市市辖区（由于农民的消费品很多是自生产的，因此很难被统计到，所以本文只比较市辖区的消费数据）的人均社会消费品零售额数据，来比较它们的消费能力。
全国有297个地级以上城市，去掉6个没有数据的城市，共剩余291个。它们的人均社会消费品零售额数据如下图，详细数据见文末附件表格。
从数据上看，全国最能花钱消费的城市，不是上海、北京，或者深圳，而是是福州。对，你没看错，就是那个在很多人印象里“存在感不算特别强”的福建省会。市辖区人均一年砸在社会消费品上的钱是96707元，接近10万元，每月消费8000多元。比第2名南京高出1.4万元，比上海高出2.4万元，比北京高出3.2万元。
往后看还有惊喜，第三名是以医院和鞋闻名的莆田，人均81932元，只比南京少156元，几乎打平。第4名泉州，79755元。全国城市消费力前4里，福建占了3席。
小小的惊讶之后，我们从宏观上按高低分档来概览一下我国城市的消费能力：
第一梯队：那些你猜不到的“隐形消费冠军”
人均社零超过6万元的城市，全国一共29个。这 29个城市里，你能想到的一些经济发达城市确实在列：南京第2，杭州第5，上海第9，青岛第11，苏州第12，宁波第15，北京第19，厦门第24，长沙第26。
但真正有意思的，是那些你绝对想不到的名字。日喀则排第6，山南排第 8。两个西藏的地级市，把广州、深圳、成都、武汉全甩在了身后。日喀则市辖区人口才17万，山南更是只有8万。但架不住进藏游客一波接一波，本地人加上游客，硬生生把人均消费顶到了7.5万元。你在它们那里买的绿松石、藏香、牦牛肉干，最后都算在了这些城市的社零账上。
还有一些平时你在各种“城市竞争力排行榜”上根本见不到影子的城市，衡阳排第7，黄石排第10，岳阳排第14，泸州排第17，晋城排20，沧州排第22，随州排第23，十堰排第25。他们既不是网红城市，也不是什么区域中心，更没有动辄万亿的 GDP。但就是这些地方，市辖区老百姓花起钱来一点不含糊。
这里面有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很多“小城”的消费力被严重低估了。不是说它们的总消费有多高，而是生活在这些城市市辖区里的人，花钱的意愿和能力，真的不比大城市差。房价低，压力小，手里的余钱反而更多。再加上周边县域的人都往市区涌，买东西只认市中心的商圈，自然就把人均数字抬上去了。
比如莆田，下面的仙游县一百多万人，买个好点的衣服首饰、吃顿像样的饭，谁不往莆田市区跑？泉州更不用说，下面的晋江、石狮、南安全是民营老板，泉州市区就是他们消费的主战场。福州作为省会，更是吸走了全省的高端消费——你去看看福州的山姆、万象城、SKP，就知道福建有钱人是真多。
反倒是深圳，排到了第二梯队，人均55726元，全国第43名。广州更靠后，55061元，第44名。真是一对亲兄弟，排名还挨着（捂嘴笑）！
第二梯队：“万亿GDP城市俱乐部”的集体沉默
人均4万元到6万元这个区间，共77个城市。你能想到的很多新兴明星城市在这个区间里。郑州第32，济南第34，成都第37，武汉第38，深圳第43，广州第 44，西安第90。
为什么这些GDP动辄上万亿、人口上千万的“超级城市”，人均社会消费品零售额为何反而上不去？
深圳1700多万人，广州1800多万人，成都2100多万人，武汉 1300多万人（都是市辖区）。这里面有多少是刚毕业的大学生？有多少是工厂里的打工人？有多少是省吃俭用攒钱买房的年轻人？这些人当然也要消费，但他们的消费能力，和那些已经在城市扎根多年、有房有车无贷的“本地人”比起来，差距是巨大的。
数据最怕的就是“被平均”。一千万人口的城市，只要有三百万低收入群体，就能把整个平均数拉下来一大截。反倒是那些人口不多、结构均衡的中小城市，没有那么多“被平均”的分母，数字反而好看。
但你千万别以为第二梯队的城市消费不行。它们只是被人口基数拖了后腿。论总消费，上海1.79万亿，北京1.4万亿，杭州8700亿，南京7860亿，这些巨无霸的体量，根本不是小城能比的。上海一个城市的社零总额，顶后面50个小城市加起来。
这就是中国城市的两面性：看人头，大城市碾压一切；看人均，小地方经常能给你惊喜。
第三梯队：大多数中国人的真实生活
人均2.5万元到4万元，这个区间有111个城市，是四个梯队中最多的。
这里面有石家庄、哈尔滨、沈阳、大连、佛山、东莞、唐山、淄博这些你耳熟能详的名字，也有大量你可能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地级市。
人均三万多，平均下来，一个月花两千多块钱。这就是中国绝大多数地级市市辖区居民的消费水平。吃饭、穿衣、水电、交通、孩子上学、老人看病，再加点偶尔的娱乐，差不多就是这个数。没有那么多高端商场，没有那么多网红餐厅，奢侈品店更是想都别想，但日子过得也踏实。
有意思的是，佛山、东莞这样的“制造业名城”居然也在这个区间。按说这些地方老板多，应该很能花钱才对。但别忘了，东莞一个市就有上千万人口，其中绝大多数是工厂工人。再加上下面的镇街经济太发达，每个镇都有自己的商圈，谁也不往莞城跑，市辖区的人均数据自然就不好看。
还有东北的几个大城市，沈阳、哈尔滨、大连，也都在这个区间。不能说东北人不消费，只能说这些年东北的年轻人确实走得太多了。留在本地的，要么是老人，要么是体制内，消费意愿和能力，和南方那些充满活力的城市比起来，确实差了点意思。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说也是副省级城市，比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个梯队的城市，说不上多富裕，但也绝对不算穷。它们构成了中国消费的基本盘。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概念，就是实实在在过日子。他们的消费远没到大城市那种“买买买”的程度，但该花的钱一分没少花。这就是最真实的中国。
第四梯队：那些被遗忘的城市
人均2.5万元以下，一共74个城市。
看看这个梯队的名单，鹤岗，双鸭山，七台河，鸡西，阜新，抚顺，铁岭……全是东北的资源枯竭型城市。
倒数第1是黑河，人均6949元，平均每个月花不到 600 块钱。倒数第2双鸭山，9826 元。倒数第3来宾，11236元。
东北的衰落，在这个榜单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倒数20名里，东北城市占了一半还多。这些城市曾经也是辉煌过的，煤炭、木材、石油、重工业，哪一样不是当年的顶梁柱？但资源挖完了，年轻人走光了，剩下的人，连花钱的地方和心气都没了。所以，一个城市要想实现持续的发展，必须有若干个百年产业，或者敢于转型升级。
除了东北，这个梯队里还有不少西部的城市，比如定西、保山、百色、贺州、河池，也有一些广东的非珠城市，比如云浮、汕尾、河源。广东是真的富，但也是真的不均衡，珠三角和非珠地区，简直像两个国家。
但你也别觉得这些地方就活不下去。消费低有消费低的活法。房子便宜，菜便宜，自己种点地养点鸡，现金支出本来就少。很多在大城市月薪过万的人，一年到头存不下钱，而在这些小地方，月薪三千可能还能有结余。
看完这291个城市的数据，最大的感受就是：中国太大了。
大到你根本没法用一个标签去定义“中国城市的消费力”。你说中国人能花钱吧，有的地方一年人均花不到1万；你说中国人没钱吧，有的地方一年人均花10万。你说大城市消费高吧，一堆小城把北上广深甩在后面；你说小城市消费低吧，人家的日子过得比大城市滋润多了。这正是我们这个东方大国的包容之所在，也是很多西方小国家的人所无法理解的中国民生百态。
因此，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别迷信什么“一线城市”的光环，也别小看那些不起眼的三四线城市。真正的消费力，从来不是写在排行榜上的GDP，而是老百姓口袋里实实在在的余钱，是敢花钱、愿意花钱的底气。
福州人闷声发大财，莆田人藏富于民，这道理全国人民都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们已经低调到这个程度了。那些在榜单上闪闪发光的小城，那些你听都没听过的名字，但是它们的居民，可能正过着比很多一线城市白领舒服得多的生活。
毕竟，花钱这件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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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件：291个地级以上城市人均社会消费品零售额数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