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福清站下高铁那天,其实心里有点犹豫,因为出发前朋友跟我说你去那干嘛,福清不就是个工业县城吗,有啥好看的,我当时也说不清楚为什么非要去,就是想亲眼看看排名全国第27的百强县到底什么样,怎么说呢,后来我才明白,我要找的不是风景,是答案,就是那种关于县域经济到底能强到什么地步的答案,你懂我意思吧。
从福清回来第三天我又跑去了惠安,两个地方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福清那股劲儿是闷头干活不吭声的,惠安就外放很多,石雕厂到处都是,街上能看到很多穿着传统服饰的惠安女,我跟一个开石材店的老板聊天,他说你别看我们排名第34比福清低,但我们文化底子厚,这个东西长远来看也是竞争力,我当时就觉得,这话有点意思,说白了就是两个地方选了不同的路,但都走通了。
我在福清元洪国际食品产业园转了大半天,真的,那个规模超出我想象,说是食品园但其实是个完整的产业链集群,从冷链仓储到深加工到出口报关,一条龙全在园区里解决,我碰到一个做速冻食品出口的老板,他跟我说他们现在一年出口额能到十几亿,产品卖到欧美日韩,我问他为什么选福清,他说这里靠近福州港,物流成本低,而且地方政府对食品加工这块的政策支持力度特别大,属于乡村振兴和文旅融合的重点扶持方向,虽然听起来跟旅游没啥关系,但其实背后是县域经济转型的大逻辑。
不对,我说得有点跳,其实我想说的是,福清这个地方你表面看不出什么,但它的工业基础是真的扎实,新大陆科技、冠城大通这些本地企业,在全国行业里都排得上号,尤其是电子信息和新材料这两块,已经形成了产业集群效应,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搞出来的,是几十年持续投入的结果,我在园区看到很多年轻人在厂里上班,穿着工装进进出出,那种感觉就是,这地方的产业在给本地人提供实实在在的就业机会,这才是共同富裕最扎实的基础,你懂吧。
惠安那边我去了崇武的石雕厂,说实话,一开始我以为就是做些旅游纪念品之类的小玩意儿,结果完全不是,人家做的是大型城市雕塑、园林景观、建筑装饰,客户遍布全球,我看到一个师傅在雕龙柱,那个细节精细到什么程度呢,龙鳞片片可见,眼睛都是有神的,我问他这一根柱子要做多久,他说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半年,全手工,这个东西机器替代不了。
老板跟我讲,惠安石雕是国家级非遗,现在他们在做的事情是把传统工艺跟现代设计结合,开发文创产品,拓展海外市场,听起来挺高大上,但其实就是在探索文化自信怎么变成产业竞争力,这个路子其实挺符合国家提的文旅融合思路,只不过惠安做的是把文化做成可以出口的硬通货,不是单纯搞旅游,我觉得这个认知挺重要的,就是文化产业不一定非得是演出或者景区,它可以是实打实的制造业。
回来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就是福清和惠安到底谁更强,后来发现这个问题本身就有问题,两个地方根本不在一个赛道上比,福清走的是产业集群加港口物流的路子,核心竞争力是完整的供应链和出口便利性,惠安靠的是文化底蕴加工匠技艺,核心竞争力是不可复制的手艺和品牌,你非要说谁强谁弱,那就是GDP数字的差距,但这个数字差距背后,是两个地方在县域经济发展上选择了不同的定位,都找到了自己的生态位。
我觉得这才是最值得说的点,就是中国的县域经济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已经不是所有地方都走一条路了,每个县都在根据自己的资源禀赋、地理位置、文化传统找自己的路,福清有侨乡资源和港口优势就做外向型制造业,惠安有石雕传统和工匠基础就做文化创意产业,这种差异化竞争其实是好事,说明政策红利在真正落地,地方政府开始有自己的产业规划思路了,不是一窝蜂都去搞房地产或者旅游开发,这个变化挺微妙的,但你到基层县城转一圈就能感觉到。
去福清的话建议住在融侨开发区附近,交通方便而且吃的选择多,元洪食品园可以提前预约参观,免费的但要登记,园区里有个展厅能看到整个产业链的模型挺直观。惠安建议去崇武古城那边,石雕厂很多都可以进去看,老板一般都挺愿意聊,顺便可以去海边走走,那边的海岸线景色不错,物价也不高,两个地方都属于小众秘境类型,游客不多,适合深度体验,高铁都能直达,从福州出发的话当天往返都来得及,但我建议至少住一晚,晚上在县城里转转更能感受到本地人的生活状态,那种感觉跟白天完全不一样,就是你能看到这些工业强县的另一面,不只是厂房和GDP,还有人的生活和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