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周末去台州出差,本来只是顺道去看个朋友,结果在那多待了两天,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原本以为自己了解一个城市,但走进去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的感觉。很多人提到浙江制造,第一反应是义乌小商品或者杭州互联网,台州这个名字好像总是排在后面,但我这次是真的被震到了,不对,应该说是重新理解了什么叫＂制造业＂这三个字。
我朋友带我去了几个工厂,不是那种旅游景点式的参观,就是真的进车间看生产线,你懂我意思吧。有个做汽车模具的厂,老板跟我说他们现在给奔驰宝马供货,我当时还有点不信,心想台州一个地级市能做到这个份上？后来看到车间里那些设备,全是德国日本进口的五轴联动机床,工人操作的时候我在旁边看屏幕上的数据,精度能到0.01毫米,说白了就是一根头发丝的十分之一,这个事儿让我突然明白,浙江8个城市能锁定全国百强名额,台州占一个位置不是偶然的。
我在路桥区一个做缝纫机的企业待了半天,这家公司现在是全球最大的工业缝纫机制造商,但你猜怎么着,他们厂房外面看起来就是很普通的那种灰色建筑,一点不像那种高大上的科技园区。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藏着好几条全自动化生产线,机械臂在那哐当哐当地组装零件,整个车间只有十几个工人在监控设备,我跟负责人聊天,他说这条线是去年刚上的,投了2个亿,现在产能是以前的3倍,但用工数量少了一半还多。
这个事儿其实挺有意思的,因为我之前一直觉得浙江的乡村振兴和共同富裕,主要靠的是电商或者文旅融合这些新业态,但在台州待了几天我发现不太对,真正支撑县域经济的还是这些看起来不那么性感的制造业。路桥那边有个镇,全镇一半的人都在做模具或者机床相关的工作,年轻人也愿意回来,因为收入不比去杭州上海差多少,关键是房价物价低,生活压力小很多。我遇到一个90后的数控编程师,他跟我说自己在台州月薪能到两万多,但在老家买了房还完贷款,每个月还能存个八九千,这个账在一线城市是算不过来的。
台州这几年其实一直在悄悄发力数字智造,只是外面的人不太知道。我在当地的工信局拿到一份资料,上面写着台州现在有国家级制造业单项冠军企业28家,全省第二,这个数字背后是什么概念呢,就是说在某个细分领域,台州的企业能做到全球前三甚至第一。像水泵、缝纫机、塑料模具这些东西,听起来好像没什么科技含量,但真正做到极致了,技术壁垒比互联网还高,因为这是几十年积累出来的工艺和经验,不是砸钱就能搞出来的。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去了一个做医疗器械的工厂,他们现在在做手术机器人的精密零件,这个东西的技术要求高到什么程度,就是温度变化0.5度都会影响加工精度。老板跟我讲,他们这几年能转型升级,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政府的政策支持,不光是补贴,更重要的是帮他们对接了很多科研院所,还有人才引进方面的配套政策。我当时就在想,这才是真正的产业升级,不是喊口号,是实打实地帮企业解决问题,让制造业企业能留得住人,做得了高端产品。
晚上我朋友带我去吃夜宵,台州的夜市特别热闹,不是那种网红打卡的热闹,是真的本地人在过日子的烟火气。我们坐在路边摊吃姜汁核桃调蛋,旁边两桌都是工厂里出来的工人,他们聊的内容让我觉得挺意外的,不是抱怨工资低或者加班累,而是在讨论公司新上的那条生产线用的是什么系统,哪个品牌的机器人更好用。这个场景让我突然意识到,台州的制造业工人,他们对技术的理解和参与度,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流水线工人了,更像是技术工人甚至工程师。
说实话我以前对制造业有点偏见,总觉得这个行业辛苦又不体面,但在台州这几天我发现,当一个地方的制造业做到了行业前沿,当工人能参与到技术创新里去,这个行业就不一样了。台州现在的很多企业,都在往智能制造和数字化转型,这不光是设备升级,更重要的是人的观念在变,大家开始觉得做制造业也可以很酷,也可以很有前途。我那个朋友跟我说,他们公司去年招了十几个大学生,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因为年轻人都往互联网公司跑,现在不一样了,制造业也能给出有竞争力的待遇和发展空间。
去台州的话建议自驾或者高铁都行,从杭州过去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住宿的话我推荐住在市区或者路桥,价格不贵,200块能住到很不错的酒店。吃的话一定要试试姜汤面和食饼筒,这两样是当地特色,还有海鲜也很新鲜,价格比沿海其他城市便宜不少。如果想看工厂或者产业园区,可以提前联系当地的工信局或者商务局,他们有一些开放参观的企业名单,我这次去的几个厂都是朋友帮忙联系的,自己去的话可能不太好进。台州不是那种典型的旅游城市,但如果你对制造业或者产业升级感兴趣,这地方真的值得来看看,能看到很多在新闻里看不到的东西,就是那种真实的中国制造业在发生什么变化的感觉,你懂我意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