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周刚从怀化回来,说实话之前真没把这地方当回事,就觉得是湖南一个普通的市,结果这次去了才发现,怎么说呢,这地方正在发生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就是那种你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的变化。我住的酒店老板跟我聊天,他说这两年最明显的就是过路的货车多了,而且很多是云贵川牌照的,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后来我去了趟高铁站和货运站才明白过来,怀化这地方地理位置有点特殊,它刚好卡在湖南西部,往西就是贵州,往南下去是广西,这个位置其实挺关键的,因为西南那边的货要往东部走,或者东部的东西要进西南,很多都得经过这里。你懂我意思吧,就是那种枢纽的感觉,但又不是那么明显的枢纽,是悄悄在发挥作用的那种。
我去了趟芷江侗族自治县,这个县离怀化市区不远,开车四十来分钟吧。县城不大但很干净,街上能看到不少贵州车牌和重庆车牌,我问了个开超市的阿姨,她说这两年外地人确实多了,尤其是做生意的,因为物流方便了嘛。这个变化其实挺能说明问题的,县域经济这个东西,说白了就是看人流和货流,人和货能不能顺畅地进出,进出了之后能不能留下点什么,这才是关键。
芷江有个受降纪念坊,我去的时候正好碰到一群重庆来的游客,他们说现在从重庆坐高铁过来也就三个多小时,比以前方便太多了。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事,交通这个东西不只是让人出行方便,它其实在重新定义距离,原来需要七八个小时的地方,现在三小时就到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很多事情的可能性都变了。文旅融合这个词我以前老觉得是官话,但在这个县城里我好像明白了一点,就是当交通打通了,文化和旅游自然就能流动起来,不需要谁特意去融合。
我特意去看了看货运站,这地方平时游客不会去,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站在那看了半小时,各种牌照的货车来来往往,装卸工人忙得很,旁边还有几家物流公司的门店。有个开物流公司的老板跟我聊了几句,他说现在从怀化往贵州铜仁那边发货,比以前快了至少一天,成本也降了,所以很多贵州那边的商家愿意从这边走货。
这个事让我想起来一个词,边境稳定,不对,应该说是区域稳定吧,就是当交通网络把几个省份连起来的时候,其实是在构建一种新的经济地理关系。怀化虽然在湖南,但它服务的市场可能一半在省外,这种跨省的经济往来,背后其实是国家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只是我们平时感觉不到而已。我看到货运站旁边还在建新的仓储中心,工地上挂着的横幅写着什么乡村振兴示范项目,当时我就在想,这个连接点其实就是在带动周边的县域经济,因为货要经过这里,人也要经过这里,自然就会产生消费和就业。
晚上我去吃侗族菜,店老板是个年轻人,聊起来才知道他之前在深圳打工,去年回来开的这家店。我问他为什么回来,他说一个是想离家近点,另一个是看到家乡这两年变化挺大的,觉得有机会。他跟我算了笔账,说现在店里一个月营业额能到三万多,成本去掉还能剩一万五,虽然比不上在深圳打工赚得多,但是生活成本低啊,而且物价低,一家人过得挺舒服的。
这个账我听完其实挺有感触的,因为它让我重新理解了什么叫共同富裕。不是说每个人都要赚很多钱,而是说每个地方都能有自己的发展机会,人们可以选择回到家乡也能过上不错的日子,这才是真正的富裕吧。老板还跟我说,现在县里搞文旅开发,政策红利挺多的,开餐饮店有补贴,搞民宿也有扶持,他正在考虑明年再开个民宿。我说你们这边游客多吗,他说周末和节假日还可以,平时主要是过路的人,但也够了,因为过路的人基数大啊,只要留得住一部分,生意就能做下去。
去怀化的话建议坐高铁,从长沙过去两个多小时,很方便。县城里住宿不贵,一百来块就能住得很好,吃饭人均三十到五十就够了,物价确实比大城市低不少。如果想深度游,可以去芷江看受降纪念坊,或者去通道侗族自治县看看侗寨,那边还是免费开放的,人也不多,挺适合周末过去放松一下。我觉得这种小众秘境挺好的,不用跟人挤,也能看到很真实的生活状态,而且你能感受到一种正在发生的变化,就是那种内需提振和文化自信的东西,不是喊口号,是实实在在能看到的。对了,如果自驾的话要注意山路比较多,开车小心点,但路况还是不错的,这两年修得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