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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从一个亭长到大汉朝的开国皇帝，只用了短短七年。打天下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他自己也说：张良，萧何，韩信，此三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取天下也。
然而大汉初定、论功行赏之时，刘邦排出的功臣榜与今天的直觉大相径庭。张良仅排在列侯第六十二位，韩信因封王而不在列侯序列之中。如果抛开政治权术与帝王心术，单看这些人在打天下过程中不可替代的实际贡献，谁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功臣？
本文以《史记》《汉书》记载为依据，以实际贡献为唯一标准，重新梳理刘邦开国十大功臣。
第十位：奚涓
奚涓，本榜第一位“名字可能陌生”的功臣。
他是沛县人，刘邦的布衣之交，从沛县起兵就追随左右，最初与樊哙一同担任舍人。据《史记》记载，奚涓的战功被评为“功比舞阳侯”——舞阳侯即樊哙，鸿门宴上持盾撞倒卫士、目眦尽裂直瞪项羽的第一猛将。能与樊哙比肩战功，分量不言自明。樊哙一生斩首一百七十六级、俘虏二百八十八人，奚涓之功当与此相当。
然而他的结局令人扼腕。史载奚涓“死事”——战死沙场，没有留下子嗣。他死于大汉建立的前夕，没能看到自己亲手打下的江山。刘邦追封奚涓为鲁侯，食邑四千八百户，因无子嗣，破例封其母底氏代袭爵位。《史记·高祖功臣侯者年表》明确记载：“鲁侯奚涓，以舍人从起沛，入汉，以将军从定诸侯，侯，四千八百户，功比舞阳侯。死事，母代。”这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位女性列侯。
奚涓在“十八功侯”中排名第七，但因死于建国之前，事迹在史书中只剩只言片语。排在第十，是对这位无名英雄的一份告慰。
第九位：灌婴
灌婴原是睢阳贩帛的商人，乱世中弃商从军，后成为刘邦帐下最优秀的骑兵将领。
楚汉战争中，灌婴率骑兵多次截断项羽粮道、抄掠后方。垓下之战项羽兵败突围后，灌婴受命追击至东城，将项羽围困至绝境。据《史记·樊郦滕灌列传》记载：“项籍败垓下去也，婴以御史大夫受诏将车骑别追项籍至东城，破之。”
灌婴位列“十八功侯”第九，封颍阴侯，食邑五千户。后官至丞相，是西汉初年少有的出将入相者，最终寿终正寝。
第八位：夏侯婴
夏侯婴是沛县人，早年担任厩司御，与当时还是亭长的刘邦私交极深。刘邦起兵后，夏侯婴一直担任太仆，专职为刘邦驾车。
彭城之战汉军全线溃败，夏侯婴驾车载刘邦冲出重围，又在沿途救起刘邦的一对儿女。据《史记·樊郦滕灌列传》记载：“汉王急，马疲，虏在后，常蹶两儿，欲弃之。婴常收，竟载之。”这便是“夏侯婴救主”的由来。
还有一个常被忽略的细节：韩信投奔刘邦之初，坐法当斩。据《史记·淮阴侯列传》，行刑时韩信仰视夏侯婴，说“上不欲就天下乎？何为斩壮士”，夏侯婴“奇其言，壮其貌，释而不斩”，并将其推荐给萧何。没有夏侯婴在刑场上这一拦，便不会有后来的月下追韩信。
夏侯婴位列“十八功侯”第八，封汝阴侯，食邑六千九百户。后历经吕后专权安然无恙，汉文帝八年寿终正寝，谥号“文”。
第七位：郦商
郦商是陈留高阳人，著名谋士郦食其的弟弟。与大多数沛县嫡系不同，他是带着自己部族和数千军队主动投奔刘邦的，起点本身就高于一般将领。
楚汉战争中，郦商多次独立领兵，攻下多个城邑，几乎从无败绩。韩信被贬之后，刘邦命郦商领军击破韩信残部，这份信任非同寻常。据《史记·樊郦滕灌列传》记载：“以将军从攻，功最多。”刘邦封其为曲周侯，食邑四千八百户，位列“十八功侯”第六。
晚年其子郦寄在平定诸吕之乱中被迫欺骗吕禄交出北军，留下了“郦寄卖友”的典故，这成为郦商一生中最大的悲剧注脚。
第六位：樊哙
樊哙早年以屠狗为业，与刘邦同乡。起兵后多次在攻城战中率先登城，是实打实的“先登”专业户。
据《史记·樊郦滕灌列传》记载，樊哙一生“斩首百七十六级，虏二百八十八人”，独立领兵“破军七，下城五，定郡六，县五十二”。这份战绩薄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顶尖的存在。
但樊哙最广为人知的一刻在鸿门宴。危急关头，他持盾撞倒卫士闯入帐中，“披帷西向立，瞋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项羽赐他生猪肉，他“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啖之”。连项羽都忍不住赞叹“壮士”，而刘邦则趁此机会溜出帐外。
刘邦封其为舞阳侯，食邑五千户，位列“十八功侯”第五。晚年刘邦病重时曾派陈平去军中斩杀樊哙，陈平担心吕后报复，只将樊哙押回长安。樊哙侥幸保住一命，最终寿终正寝。
第五位：周勃
周勃是沛县人，早年靠编织养蚕器具和吹箫帮丧为生，是十大功臣中出身最苦的一位。
他从沛县起兵就追随刘邦，战功卓著。《史记·绛侯周勃世家》评价他“战必胜，攻必取”，其战功表密密麻麻地记载着他攻下的城池和斩获的首级。
但周勃真正名垂青史的贡献在保天下。吕后死后，他联手陈平诛灭诸吕，迎立代王刘恒为帝，是为汉文帝。据《史记》记载，周勃“持天子玺，上于代王”，一举挽救了汉室江山。没有周勃，后来文景之治的文帝压根当不上皇帝。
周勃在“十八功侯”中排在第四位，封绛侯，食邑八千一百户，食邑数额在功臣中属于最高梯队。后两度出任丞相，也两度被罢免，甚至一度入狱。十大功臣中，人生起伏最大的，非周勃莫属。
第四位：曹参
曹参是刘邦帐下战功最恐怖的将军。论功行赏时，群臣几乎一边倒地认为他应该排第一。
据《史记·曹相国世家》记载，曹参一生“下二国，县一百二十二，得王二人，相三人，将军六人，大莫敖、郡守、司马、候、御史各一人”，且“身被七十创”——身负七十余处战伤。群臣为他争第一时说“攻城略地，功最多，宜第一”，并非虚言。
但刘邦用“功人功狗论”坚持将萧何排在第一。不过还是给了曹参极高的待遇，封平阳侯，食邑一万零六百三十户，食邑数量冠绝诸将。
汉初曹参出任齐国丞相，以黄老之术治理齐国，深得民心。萧何去世后，曹参继任汉朝丞相，留下“萧规曹随”的典故。《史记》记载，百姓歌颂他：“萧何为法，若画一；曹参代之，守而勿失。载其清静，民以宁一。”
第三位：张良
张良本为韩国贵族之后，祖上五代为韩国国相。秦灭韩后，他散尽家财，在博浪沙刺杀秦始皇，误中副车。逃亡途中得太公兵法，日夜研读。秦末天下大乱，张良在乱世中认准了刘邦。
张良的贡献几乎涵盖了刘邦从入关到称帝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鸿门宴前夜，他通过项伯向项羽传递情报，为刘邦争取了一线生机。入蜀途中，他建议刘邦烧掉栈道以麻痹项羽。楚汉相持不下时，他主张分封韩信、彭越，从三个方向合围项羽，这一决策直接锁定了项羽的败局。天下初定，又是他力排众议，劝刘邦定都关中。据《史记·留侯世家》，他的理由是“关中左殽函，右陇蜀，沃野千里……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也”。
刘邦对张良的评价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
然而张良在论功行赏时仅排在列侯第六十二位。原因很简单，“十八功侯”排的是战功。但若论战略决策的不可替代性，张良的每一次关键献策都直接改变了历史走向。
刘邦本打算封他三万户，张良坚辞不受，只求封在小小的留县。这份急流勇退的清醒，让他在吕后猜忌功臣的血雨腥风中安然无恙。公元前186年，张良病逝，谥文成。
第二位：韩信
韩信用兵，在整个中国古代战争史上都堪称顶尖。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直言：“汉之所以得天下者，大抵皆信之功也。”
韩信的功绩清单足以令人窒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定三秦，背水一战破赵二十万大军，潍水之战水淹龙且平定齐地，直至垓下之围四面楚歌全歼楚军。整个楚汉战争期间，韩信从无败绩。
更要命的是，刘邦亲自领兵时屡战屡败——彭城之战被项羽三万精骑打得溃不成军，“睢水为之不流”。如果没有韩信独当一面、横扫北方诸侯，单凭刘邦本人的军事能力，在项羽面前几乎没有胜算。韩信是整个汉军体系中唯一能正面对抗项羽的军事统帅。
然而韩信的结局是十大功臣中最惨烈的一位。先是从齐王徙封楚王，再被贬为淮阴侯软禁长安，最终吕后与萧何合谋将其斩于长乐钟室，夷灭三族。据《史记·淮阴侯列传》，刘邦平叛归来得知韩信已死，“且喜且怜之”——这五个字，写尽了帝王对功臣的复杂心绪。
韩信不在“十八功侯”之列，是因他一度封王，属于诸侯王序列。但若论实际贡献，他对汉朝开国的军事功劳无人能出其右。
第一位：萧何
萧何排第一，是刘邦本人一锤定音的。
群臣争功一年多，多数人认为曹参“攻城略地，功最多，宜第一”。但刘邦力排众议，以“功人功狗论”说服群臣。据《史记·萧相国世家》，刘邦说：“夫猎，追杀兽兔者，狗也；而发踪指示兽处者，人也。今诸君徒能得走兽耳，功狗也；至如萧何，发踪指示，功人也。”
萧何的实际贡献，硬核而不可替代。其一，后勤保障。楚汉相持四年，萧何坐镇关中，源源不断输送粮草兵员。据《史记》记载，“关中事计户口转漕给军，汉王数失军遁去，何常兴关中卒，辄补缺”。刘邦屡战屡败却不曾垮掉，根本原因就在于后方从未断过补给。
其二，制度奠基。进入咸阳后，当其他将领都奔向府库抢夺金帛财物时，萧何“独先入收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这批档案后来直接成为汉朝制度建设的蓝本。刘邦称帝后，命萧何制定《九章律》，成为两汉法律体系的基础。
其三，力荐韩信。萧何月下追韩信，向刘邦力荐其为大将军。《史记》记载，萧何对刘邦说：“至如信者，国士无双。王必欲长王汉中，无所事信；必欲争天下，非信无所与计事者。”这一举荐，为汉军找到了唯一能正面对抗项羽的统帅。
萧何在“十八功侯”中位列第一，封酂侯。晚年听从门客建议以低价强买田产以自污名声，让刘邦认为自己不过贪图小利而无政治野心。刘邦去世后，萧何辅佐汉惠帝，于公元前193年病逝，得以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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