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人类进程一百人排名第六的是圣保罗:
那么,不理解保罗的话,就不能明白基督教是怎样传播到世界的吗?
在整个人类历史中,许多重大的转变并不是以声势浩大的方式出现的。
它的开始通常是从边缘开始的,在争议之中产生,并且一开始就没有获胜的希望。基督教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耶稣受难之后,新的团体很小,影响力不大,内部的思想还没有完全解放出来。按照当时的情况来分析的话,它更像是一支犹太教的地方性的分支,并没有成为后来席卷欧洲和亚洲、对整个文明格局造成深远影响的世界性宗教。
使这条历史曲线发生改变的是最早跟随耶稣的渔夫们,并非是耶路撒冷最著名的长老们,更不是那个曾极力反对基督教的人圣保罗。
如果是耶稣点燃了火种的话,那么保罗就是把火种从山沟里带到城里去,并且传播到全世界的人。
第一种情况就是基督教一开始遇到的问题并不是没有人听,而是无法前进
很多人的观点是,基督教一出生就有向外传播的能力。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最早的时候,耶稣的门徒主要是犹太人,他们所处的文化背景、生活习俗和宗教观念都是以犹太教为本位的。也就是说,尽管信仰本身是新的,但是它所依托的外衣仍然很“本土化”。
这就产生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一个外国人想要加入的话,是不是要先变成“犹太人式的人”呢?
当时对外来世界的限制主要是从以下几个方面体现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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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接受割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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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严格遵守饮食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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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生活在犹太教法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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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进行强烈的文化身份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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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个愿意不愿意的问题了,而是一个要不要把原有的全部身份一起丢掉的问题。对希腊人、罗马人、商人和市民而言,这样的代价是很大的。
因此,早期基督教所面临的最大挑战,并不是教义不激进、也不是见证不真挚,而是在于它没有找到一种能够超越种族界限的方式来传播自己的信仰。
保罗最好的地方,并不是“悔改”,而是在于他给信仰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保罗年轻的时候叫作扫罗,他是经过严格的宗教教育的人。他并不是旁观者,也不是跟风的人。但是他也曾坚决地站在基督教对立的一边,把基督教看作一种需要加以抑制的异端邪说。
但是当他去往大马士革的时候,他的生活却发生了突变。这次惊心动魄的宗教体验,并没有使他由一个“迫害者”转变为一个“传教士”,而是让他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如果只有那些知道救赎的人才能得到它的话,那么这样的信仰就会成为一个只针对一部分人的福音。
保罗所做的,并不是角色转变,而是一种思维方式上的改变
他认为人和上帝之间的联系不应该以种族标识、宗教仪式或者生活方式为纽带来实现,而是要依靠信仰来进行连接。虽然这个观点很抽象,但是它具有很强的革命性。
因此,“信”的标准如果超过“法律门槛”,那么基督教就会由一个高度依赖于民族传统而存在的信仰团体变成一个原则上的对所有人都开放的精神团体。
一个宗教要想成为世界性力量的话,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谁能进入”的问题。保罗给的答案就是:不是先成为一个民族的人,而是先做一个有信仰的人。
第三,耶路撒冷会议就是基督教史上的一次具有转折意义的“制度解放”
历史上大的转变,并不是只有个人的热情就可以实现的,在制度上也要有所突破才行。
公元四十九年前后,“外邦人要不要遵守犹太教规”的问题,在早期教会中引起了很大的争议。如果仍然按照旧的标准来衡量的话,那么基督教就有可能一直被困在犹太的文化圈内;而一旦完全放开限制的话,传统的界限就会被重新定义。
保罗在此次辩论中的角色,并不是简单的“说话人”,而是一个促使历史发生转变的人。用自己向外国传播福音的经历来作为论据,认为上帝所重视的是人的信心而不是什么民族法律上的资格。
最后形成的走向就很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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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邦人信徒不需要一开始就全部遵守犹太人的法律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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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信仰归结为一个国家的界限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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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基督教就有了真正的世界性传播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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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会议的意义相当于一个原来只有熟人来往的小公司进行了一次商业模式上的转型——由封闭型社群转变为开放式系统。门一开,时间就加快了。
四、保罗厉害的地方不在于走得多远,而在于怎样去传播
保罗之后所进行的一些宣教旅行也十分惊人:横跨海洋、穿行于众多城市之间,路途遥远而危险重重。但是把他的形象仅仅看作是一个能够吃苦耐劳、四处奔走的传教士的话,那就太小看他了。
他是早期宗教传播史上的一种“战略型人才”
他知道城市的含义是什么。并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停下来就可以的,在交通枢纽、商业区以及人流量大的城市中优先选择。拿下重要的节点之后,信息就通过道路、港口以及贸易网进行传播了。
他知道要进行分层次的交流。先进入犹太会堂,因为那里有懂经文的人可以用来辩论;遇到障碍之后再转到外邦人中间去,也显示了很强的现实感悟能力。不把传教当作一条死胡同来走,而是在不断的改变着自己的方式方法。
他也会进行组织建设。保罗不是一讲完就走了,而是有意扶持当地的共同体、选择本地的带领人,在当地扎根。这很重要,没有组织就没有热情,不本土化就不能传播开来。
真正能够改变世界的,并不是只有信念而没有方法的人。保罗之所以重要,在于他把“宗教热情”变成了一种可以被复制和推广的传播方式。
第五个就是保罗所提出的这套理论体系了
历史上的许多人可以发起一场运动,但是不一定能够建立一个体系。保罗在基督教的发展史中所占的地位如此重要,并不是因为他的地理范围扩大了,而是因为他建立了思想疆域。
他所写的信件之后就成为了《新约》中非常重要的部分。除了是私人之间的交流之外,它还用来回答教会的问题,并且阐明教义的原则以及一致的价值观。
保罗的书信能够产生如此大的影响力,主要是因为做了以下三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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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分布在不同地方的教徒统一到一个思想体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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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因信称义”的主要观点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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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爱的伦理、共同体秩序和普遍主义结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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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这又表示什么呢?也就是说即使保罗本人没有在场,各个地方的教会也不会各行其是、各自为政。书信使信仰具有了跨越时空传播的能力,并且把基督教由依靠一个人的魅力发展成为一种基于共同教义而存在的宗教体系。
能够存活到创始人的时代之后的宗教,一定会有稳固的思想基础。保罗是这个骨架的主要构成者之一。
六、根据历史上保罗所做贡献来看,他使基督教完成三次重要的转变
把保罗历史上的作用浓缩为一句话就是:保罗使基督教由一个地域性的教派发展成为可以不断扩展、吸收新成员并进行跨国传播的世界性宗教雏形。
第一跳:由民族性到世界性
打破了只有犹太人才能拥有的界限之后,使外界可以进入其中。
第二步是把局部的见闻传播出去
通过城市节点、跨国旅行和当地的教会建设来使基督教不再只在耶路撒冷周围传播,而是在罗马世界中的交通和贸易线上传播开来。
第三步就是把激情转化为理论体系
他所留下的神学表述和书信形式为基督教的发展提供了长久稳定的理论基础。
第七个问题就是:为什么今天再看保罗的时候,仍然会有穿透力呢?
由于保罗的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宗教历史的范畴之外。
他使我们明白,如果一个想法想要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的话,那么就必须去面对一些非常苛刻的问题:它是为少数人服务的吗?它可以被不同的文化所接受吗?把复杂的门槛变成容易进入的途径了吗?创始人离职之后还能不能正常运转呢?
保罗的价值就在于他已经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他并不是为了给基督教增加更多的信徒而存在的,而是重新定义了基督教的传播方式、组织形式以及思想内涵。
世界上许多伟大的传统,并不是由于开始时就很强劲,而是因为在之后有人为它们找到了一条通往所有人的心的道路。对于基督教来说,这个人就是保罗。
结语
公元1世纪的地中海地区,帝国强大繁荣,文化多元丰富,各种各样的宗教并存。在这样的一个时期里,曾经追杀过基督徒的人现在却成为了把基督教送到耶路撒冷,并且带到罗马世界的推动者。
所以如果只是阅读耶稣而没有去读保罗的话,那么你也许能够理解基督教精神的发源地;但是如果你想了解它是如何突破种族界限、跨越文化的障碍,并且最后成为全世界信仰体系的原因的话,就不得不涉及到圣保罗了。
他所改变的,并非只是某个宗教的命运,而是整个文明传播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