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自己的排名,大家都不太乐意提及,但是却总是会忍不住好奇地问∶"某某排第几呀?" 名次高低早已成为学生和家长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可是,大学排名不仅仅是谈资。2014年,南开大学某课题组对天津市10所重点中学的高三学生及其家长就高考志愿填报展开问卷调查,结果显示∶85%的考生和85%的家长关注"介绍大学和专业情况的信息",59%的考生和64%的家长关注"社会上兴起的大学排名现象"。可见,普通民众对"大学排名"非常关注。
对于高校而言,大学排名是一场彼此较量、群雄逐鹿的"风云会";对于学生和家长而言,是衡量大学实力的"心中一杆秤"。每一年,林林总总的大学排行榜都备受考生和家长的关注。哪些靠谱、哪些无益,又该如何判断和识别呢?形形色色之间,便需要我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一、各类"大学排名"知多少
大学排名是一种对大学综合评价、分层排序的方式,将大部分大学和学科的层次一目了然地展示出来,极大地减轻了学生和家长在筛选信息方面的工作量。很多考生会根据这份榜单来考虑志愿填报。虽然大学排名本身还存在争议,但媒体根据所谓"大学排行榜"对高校进行对号入座,并向学生及家长进行广泛推介,已成为一个不争的事实。考生、家长在不经意间,极容易受到这类排名的影响。目前,国内流行的大学排名,有大致以下几类。
1.国内民间排名
国内民间排名当中有一定知名度的当属时为广东管理科学研究院研究员的武书连出台的排行榜,该排行榜由于其连续性、全面性、公开性等特点,近年来受到社会的持续关注。不过也曾有负面消息指出武书连收取了学校的赞助费,如某学校汇了5万元钱给武书连,结果第二年学校的排名就前进了24名之多。其他国内民间大学排名,还包括深圳网大版、中国校友会版等。但这些民间排名并不靠谱,对考生和家长会存在一定程度的误导。

2.国内外媒体或研究机构的排名
这类排名包括英国《泰晤士报》全球大学排名、QS②全球大学排名、上海交通大学发布的"世界大学学术排名" 等。这类排名覆盖的范围是全球院校,排名一般排出前 200所或前500所院校,国内院校能入选其中的并不多,不如国内版的"国内大学排名"那么直观易查。
但是,客观来说,这几个国外媒体或研究机构的排名具备一定的含金量和业界的公信力。特别是上海交通大学的"世界大学学术排名",它虽然是国内研究机构制作的排名,但其综合了较多的数据和指标,包括有没有诺贝尔奖获得者、有没有世界各种专业学会的大奖等,还把持久性的成果纳入衡量指标,并在大学的声望评价上,邀请世界各大学的院长或系主任来回答问卷,评选结果相对综合、客观、全面。因而,上海交通大学的这一排名榜反而得到了全世界学术界的高度认可。
3.教育部的学科评估结果
教育部先后对全国的部分院校进行了四轮学科评估③,针对每个一级学科有一个大致的全国评级(排名),分为9个级别,最高评级为A+,最低评级为C-。要注意的是,并不是所有参评院校都能评上级,就算学科评价在C-等级,那也意味着该学科能挤进全国前20名。必须承认,教育部的该学科评估排名其实非常具有参考价值,后文会详述如何利用该学科排名来选专业。
但对全国高校的整体排名,教育部从未正式发布过,也从未授意任何研究机构做过相关调研。所以,国内会出现像武书连那样的"民间排名",也的确是因为国内"官方版"院校排名的缺位。
国内大学排行榜中的前几把交椅,往往是备受关注的焦点,能进入国内大学排行的前几名,可以说是进入了"上位圈"。在实力之争、荣誉之争当中,谁能挤进前十,便是拔得头筹。对于考生而言,大学排名可以满足他们对高考志愿填报的需求,排行榜居前的大学,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其实力,考生在填报志愿做出选择时会多加考虑。对于大学而言,排名不仅仅是自身实力的彰显,还是对大学办学效果予以评估和监督的一种形式。
不过,目前大学排名存在着一个问题,即公信力困局。国内各大学排行榜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受到质疑,可谓"关注有余,公信不足"。
著名生物学家、北京大学饶毅教授曾说∶"各种大学排行榜,以凑热闹为主,经不起严谨的推敲。"同样是生物学家的北京大学前校长许智宏教授也说过∶"大学排名像是悬在中国大学校长头上的一把剑,很多校长为了得到体面的排名,不得不按照排行榜的各项指标进行学校建设,导致我国很多大学没有了特色。""许多学者也认为,排行榜不可全信,因为排名机构有极大的功利性,很难保持中立,更难获取客观数据。
剑桥大学前任校长艾莉森·理查德也曾经说过∶"大学排名不科学,世界上伟大的大学都是不可以排名的。不同的大学之间区别很大,不可比。"上海纽约大学副校长杰弗里·雷曼则说∶"不同国家、地区的学校很难去比较,学生、家长在选择之前应该问自己希望得到什么样的教育。"
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个排行榜能够称得上绝对科学,即使那些被认为比较权威的世界知名大学排行榜,如英国QS全球教育集团世界大学排名、英国《泰晤士报》全球大学排名等,也都一直存在争议。由于各家排行榜的评价要素不同,同一个学校在不同排行榜中排名不同也自然成为常事。
国内外形形色色的大学排行榜,不仅排名方法不同、争议不断,不少榜单背后还有着"不单纯"的商业目的。在操作大学排行榜的主体中,往往闪现出商业色彩浓厚的企业身影,甚至围绕大学排行榜催生出填报志愿辅导用书、高等院校咨询服务业务等"变现"形式,俨然形成了产业链条。

与此同时,榜单一出,媒体宣传,社会热议,不可避免地对一些考生形成影响甚至误导。有不少大学管理者也因为在意排行榜,在一些榜单指标上下功夫,歪曲了学校发展的方向。南京大学校长陈骏就曾在南京大学主办的"全球化背景下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国际论坛"上公开抨击大学排行榜,指出∶"大学排名加剧了大学科研与教学的矛盾,教师申报课题、发表成果,追求奖项的诱惑和压力越来越大。 对本科教学的冲击很大,难以抗拒。"大学排行榜实际上干扰了正常的教学。
但是就整体而言,国内的各大学排行名单仅可以作为大学评价和排序的参考线索,具体如何抉择大学和专业,还需要考生和家长以更加审慎的态度来对待。
三、理智看待大学排名
在医药界有传一句话"不谈剂量谈毒性就是耍流氓",应用到大学排名中就是"不谈评判标准谈排名就是耍流氓"。如果不了解排行榜参考的评价指标,只看显示的排名数字,是不科学的。不同的排名标准各有侧重。
中国大学数量大,门类复杂,除综合性大学之外,还有理工类、师范类、医学类等专门性大学,不同的大学排名针对的大学性质、教学方式、科研成果、人才力量等因子的选择和评判是不同的。比如进行民间大学排名的广东管理科学研究院,它主要评估的是一所大学对社会的贡献值,即大学创造了多少科研成果、培养了多少人才都算入大学对社会的贡献内。
不能将大学排名唯一化和绝对化,我们需要理智地看待大学排行榜。在看到某项大学排行时,先了解清楚评价的机构是什么,是否权威,评价的指标有哪些,数据来源是否可靠等,先多了解信息,再根据排名做出判断,不能仅看那串数字。大学排名是从整体性、全面性和社会价值出发进行测量,涉及大学的投入、产出、办学特色、教学模式等指标,与考生和家长看重和关注的因素会有所差别。因此不能将大学排名绝对化和片面化,更不能作为唯一的考虑标准,需要综合自己的实际需求,对各个排行榜进行认真分析,将排行榜当作了解高校的一个窗口,通过窗口,考虑窗内的景色是否合乎自己的喜好。
四、大学排名榜的价值与意义
正因为高考已成为国内社会共同关注的一件大事,所以大学排行榜才会应运而生。面对纷繁复杂的近3000所国内高校,由于信息不对称等原因的存在,导致考生、家长乃至中学一线教师都对高考填报志愿"束手无策",因而才会出现各类大学排行榜的"代言"空间。但是反过来说,大学排行榜并非一无是处,它或多或少也有一些价值和意义。
1.大学排行榜是对国内大学实施监督的一种手段
无论是国内大学的主办方、管理方,还是普通民众、考生群体等,他们都希望通过一些公正的方式,能够对国内的高等教育事业进行评价和监督,以满足他们对大学的预期。由于教育部从未进行过官方的排名,所以各类民间排名或科研机构的排名相继出炉,弥补了这一缝隙空间。于是各类大学排行榜便横空出世,尽管它们之中或客观公正或存在问题。但至少,大学排行榜的出现,满足了民众对大学关注的需求。
2.大学排行榜能适当"激励"各高校
如果留心的话,就不难发现,每当世界大学排行榜出炉之时,这些榜上有名的部分高校就会在自己的主页上高调地宣布这一"喜讯"。尽管世界大学排名有好几种,彼此的排名顺序有很大不同,但是并不影响国内高校对"上榜"的热情回应。面对排名,不少高校会有一定的紧迫感和危机感,这迫使它们将自己与同类或相近的"兄弟院校"进行对比,不断补足短板、提升优势。

五、结语
就现阶段的条件而言,国内各种大学排行榜不可能做到完全的公平公正,但教育部主持完成的第四轮学科评估却是一个值得参考的官方排名(虽然它只限于学科)。在当今大数据时代,公众认可和学术圈专家认可不会完全吻合,不少社会大众推崇的"著名学者",却未必是学术圈真正公认的"大师",所以最后的判断还是要靠自己。
这里借用《论语》的一段话来说明大学排名的一些问题∶"子贡问曰∶'乡人皆好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乡人皆恶之,何如?'子曰∶'未可也。不如乡人之善者好之,其不善者恶之。'"孔子对"好"与"不好"排名方法,不是每人一票,而是让更有资格者拥有更大的话语权。这个方法在今天看来,仍不失智慧。所以,国内大学排名到底如何才能公正、公允,大概只有每个学科领域的学者共同体们,才最有发言权。
诚如著名学者、教育部"长江学者"、原中山大学教授、现浙江大学教授的桑兵先生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学者大师是一种口碑,是整个圈子抛弃利益成见的非利益评价。"优秀的大学,何尝不也是整个圈子放弃偏见之后所取得的共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