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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云的“中国解药”:上海本土品牌进入奢侈品转型棋局

  • 更新时间 2026-04-23 15:08:14
开云的“中国解药”:上海本土品牌进入奢侈品转型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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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4.23

全球奢侈品巨头开云集团(Kering)与中国高端时装集团ICCF近日共同宣布达成战略合作,开云集团将对ICCF进行少数股权投资。

2026年4月16日,意大利佛罗伦萨,开云集团(Kering)资本市场日现场。在这座文艺复兴发源地,手握古驰(Gucci)、圣罗兰(Saint Laurent)、葆蝶家(Bottega Veneta)三大王牌的法国奢侈品巨头,正式抛出了名为“重塑开云”(ReconKering)的四年转型计划,承诺将在2030年前实现营收翻倍、利润率回升至20%以上。

同一天,一份看似不起眼却足以改写行业格局的公告同步发布:开云集团宣布与中国高端时装集团ICCF达成战略合作,对其旗下核心品牌之禾(ICICLE)的母公司进行少数股权投资。交易金额未予正式披露,但据彭博社援引知情人士消息,开云获得了约12%的股份,对应估值约220亿元人民币。一个更值得玩味的细节是:双方的接触与谈判,已经持续了整整四年。

这笔投资是开云全新战略项目“奇想之家”(House of Wonders)的首批全球落地案例之一。该项目首期投入5亿欧元,旨在发掘全球各大市场“具备突出文化影响力、拥有完整供应链能力的新兴精品品牌”,通过少数股权投资而非全资收购的方式,支持其长期独立发展。

这并非开云第一次将目光投向中国本土品牌。2025年底,开云已通过同一项目投资了中国古法黄金品牌宝兰黄金。但之禾的体量与战略意义,显然不可同日而语——这不仅是开云成立以来首次对中国本土女装品牌进行直接投资,更是一个标志性事件:在全球奢侈品行业格局剧变之际,国际巨头与中国本土品牌的合作模式,正在被彻底重新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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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云的焦虑:一个巨头的“古驰依赖症”

要理解开云为什么需要之禾,首先要看清这家奢侈品巨头当前的生存困境。

2025财年,开云集团交出了近十年来最惨淡的成绩单:全年营收同比下滑13%至147亿欧元,经常性营业利润暴跌33%至16亿欧元,归母持续经营净亏损达2900万欧元,为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首次年度亏损。集团营业利润率从2024年的14.5%进一步降至11.1%,远低于LVMH的28%和爱马仕的40%。

问题的核心,是曾经的“现金奶牛”古驰的全面溃败。这个贡献了开云集团41%营收和52%利润的王牌品牌,正经历自2015年Alessandro Michele复兴以来最漫长的寒冬:2025年全年营收同比下滑22%至60亿欧元,较2022年105亿欧元的高光时刻已缩水近四成;颓势已持续整整11个季度,没有任何企稳迹象。

进入2026年,情况仍在恶化。4月14日公布的一季度财报显示,古驰营收13.5亿欧元,同比下滑8%,远大于分析师预期的4.3%跌幅。财报发布当日,开云股价在巴黎股市应声大跌10.2%,单日市值蒸发超70亿欧元。

从区域市场来看,中国所在的亚太地区(除日本)成为重灾区,2025年营收同比下滑19%,跌幅远超欧洲(-7%)和北美(-4%)。古驰在中国市场面临双重致命困境:一方面,品牌老化严重,Z世代消费者占比已从2021年的45%降至2025年的28%;另一方面,过度扩张导致渠道冗余,单店坪效较巅峰时期下滑超50%。开云副首席执行官让-马克·迪普莱公开坦言:“Gucci在亚洲市场,特别是韩国、日本和中国一二线城市,存在明显的市场饱和现象,门店过多且位置重叠。”2026年,开云计划全球净关闭100家门店,其中约40%将位于亚洲市场,古驰独占60家。

当然,开云并非全线溃败。葆蝶家是唯一亮点,2025年全年营收与上年持平、可比基础增长3%,第四季度销售额同比增长3%创历史新高;珠宝和眼镜业务也保持增长势头:2026年一季度珠宝收入增长14%至2.69亿欧元,眼镜业务创历史最佳季度表现。但这些亮点加起来,仍不足以弥补古驰留下的17亿欧元营收缺口。

与此同时,竞争对手的表现更加凸显开云的掉队:

爱马仕2025年营收突破162亿欧元,按固定汇率增长9%;以中国为首的亚太地区(不含日本)销售额增长5%,占全球总收入的42%;

LVMH集团2026年一季度亚洲(除日本)市场有机增长7%,大中华区本地消费实现8%的稳健增长;

历峰集团2026年一季度亚太地区销售额增长6%,珠宝业务表现强劲。

一个残酷的现实是:在中国奢侈品市场的牌桌上,开云正在被对手拉开差距。2025年,开云在中国内地奢侈品市场的份额已从2022年的18%降至12%,而LVMH的份额则从25%升至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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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禾:一个“不合时宜”的本土高端品牌

与开云的焦虑形成鲜明对照的,是之禾近年来在中国市场的逆势稳健增长。

1997年,叶寿增与妻子陶晓马在上海创立了之禾。近三十年间,这个品牌走出了一条与所有中国服装品牌都截然不同的路——不做logo满身的“大牌平替”,不搞流量营销,不打价格战,而是主打羊绒、亚麻、真丝等天然材质,以简约设计与东方美学融合的“静奢风”,在一线城市35-50岁职场精英中积累了一批忠诚度极高的客群。产品售价区间在900元至34000元之间,核心单品羊毛羊绒大衣定价多在12000-25000元,被业内称为“中国版Max Mara”或“服装界的老铺黄金”。

更难得的是,之禾建立了中国高端服装品牌中最完整的全产业链闭环:在内蒙古拥有自己的羊绒牧场和纺纱厂,在江苏、浙江设有6家自有工厂,从原材料采购到生产制造全部自主可控。这使得之禾的产品质量能够与国际一线品牌比肩,同时成本控制远优于后者。

之禾的国际化布局也早于绝大多数中国品牌。ICCF集团采用巴黎与上海双总部管理模式,之禾早在2013年就在巴黎设立设计中心,2018年以1200万欧元收购法国高级时装品牌卡纷(Carven),2021年重组为ICCF之禾卡纷集团,是目前为数不多登陆巴黎时装周官方日程的中国品牌。截至2026年一季度,之禾全球门店总数达217家,其中中国内地198家,欧洲15家(巴黎8家、伦敦3家、米兰2家、马德里2家),日本4家。

财务数据方面,ICCF集团2025年总营收达38亿元人民币,同比增长12%,其中之禾品牌贡献32亿元,卡纷贡献6亿元。净利润率保持在15%-18%,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的8%-10%。这一盈利能力,甚至超过了开云集团旗下除爱马仕外的大多数品牌。

之禾“已经完成从品牌化到规模化运营的转变。但也正是在这一阶段,增长逻辑开始发生变化。”2018年收购Carven,是之禾试图从单一品牌向品牌集团结构过渡的关键一步。但从结果来看,Carven在中国市场经历收缩,品牌影响力未能通过之禾的渠道与供应链被放大——“之禾在Carven阶段已经触及其能力边界:能够稳定运营单个高端品牌,但尚未建立多品牌协同与放大的体系能力,也缺乏全球零售网络运营的经验。”

2026年2月,市场传出之禾母公司ICCF集团正在筹备IPO的消息,称公司正评估在香港或巴黎上市的可能性,目标估值约250亿元人民币,集团当时回应“没有评论”。开云在此时以少数股权身份进入,时机不可谓不微妙——既为之禾带来了国际化所需的资源支持,也使ICCF的股权结构从单一创始人控制变为双股东格局,这一步本身就可被视为从“创始人品牌”向“公众公司”过渡的关键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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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的“恋爱”:这笔交易到底意味着什么

这桩交易最不寻常之处在于时间线——从2022年首次接触到2026年最终官宣,双方走了整整四年。ICCF集团方面透露,开云团队先后17次走访之禾在上海与巴黎的门店、总部及制造体系,创始人叶寿增也曾3次受邀进入开云在欧洲的产业生态进行深度交流。

这种超乎寻常的谨慎姿态,折射出双方的高度理性。

开云看中的不只是之禾漂亮的财务报表,更是其在中国市场近三十年积累的三大不可复制的核心能力:

对中国高端消费者的深刻洞察:之禾精准把握了中国中产阶层从“炫耀性消费”向“品质消费”转型的趋势,其客群复购率高达65%,会员年均消费超过2万元,这正是开云旗下品牌正在流失的核心用户;

完整的全产业链闭环:从原材料到终端零售的垂直整合能力,使得之禾能够快速响应市场需求,产品上新周期仅为45天,远快于国际奢侈品牌的3-6个月;

稀缺的高端渠道资源:之禾在中国所有顶级商场——北京SKP、上海恒隆、成都太古里等——都拥有核心位置的门店,且坪效位居同类品牌前列。这些渠道资源,是开云在当前环境下难以直接获取的。

对之禾而言,开云带来的则是一套经过验证的“全球品牌攀登路径”。ICCF集团对界面时尚坦言,开云在高级定制、皮具、珠宝、眼镜等多业务领域的专业知识与经验,能与之禾在中国市场的运营形成完美互补。从成熟单一品牌跨越到全球品牌集团,需要解决的问题远远超出了产品与供应链的范畴——品牌矩阵管理、多品类协同、全球零售网络运营、知识产权保护,这些恰恰是开云最擅长的领域。

更深层的变化在于合作模式本身。业内人士分析指出,开云此番以“少数股权投资”替代传统的“全资收购+整合”,既是为了分享中国高端消费市场的增长红利,也是为了避免直接运营带来的高成本和品牌风险。这一模式与此前开云收购中国珠宝品牌Qeelin(2013年)的路径形成鲜明对比——彼时的核心逻辑是将一个具备文化辨识度但体量较小的品牌纳入集团体系,再通过集团资源完成培育;而这次,开云选择尊重之禾的独立性,只做赋能者而非控制者。

开云副首席执行官迪普莱在资本市场日上明确表示:“集团不再依赖一次性大额收购完成品牌获取,而是在业绩承压、集团需要新增量的阶段,通过更轻的方式提前进入中国品牌的成长过程,分享其长期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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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品世界的“中国时刻”

开云投资之禾并非孤立事件,它发生在全球奢侈品行业格局深刻变化的大背景下。

一面是国际奢侈品牌在中国市场遭遇增长天花板。巴克莱银行最新报告预计,2026年一季度中国奢侈品市场仅实现3%的低个位数增长,中期难回双位数时代,增长逻辑已从宏观扩张转向份额抢夺与精细化运营。贝恩公司《2025年中国个人奢侈品市场报告》显示,2025年中国个人奢侈品市场规模约5200亿元人民币,同比微降2%,这是自2020年以来首次出现年度负增长。

另一面是中国本土品牌的集体崛起。彭博社分析百观科技汇编的数据指出,2024年至2025年,分别代表手袋、服装、香水、化妆品和珠宝的五家中国高端品牌,销售额平均增速达到47%,远超七家外国竞争对手的-2%。公开资料显示:

老铺黄金2025年营收达182亿元,同比增长229%,按中国内地奢侈品集团整体收入排名已位列第二,超越爱马仕,逼近LVMH;

毛戈平2025年营收38亿元,同比增长30%,净利润8.2亿元;

观夏2025年营收约15亿元,2026年一季度核心品类香薰香料销售额猛增211%;

Songmont山下有松2025年营收约12亿元,线上销售额同比增长超90%。

贝恩报告特别指出,在整体市场小幅下降的情况下,本土品牌的崛起态势十分明确,其市场份额已从2020年的11%提升至2025年的22%,渗透已从传统的珠宝、美妆向成衣、鞋履和皮具等国际品牌传统优势领域逐步延伸。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国际巨头开始重新审视中国本土品牌的价值。LVMH集团总裁兼首席执行官伯纳德·阿诺特于2025年9月赴华巡店期间,特意探店老铺黄金和Songmont山下有松,引发行业热议;历峰集团也被传正在接触多家中国高端腕表和珠宝品牌。

之禾获得开云战略投资,正是这一趋势的集中体现。新华财经评论称,这场合作“反映全球奢侈品行业格局的深刻变化。一方面,传统奢侈品牌在中国市场遭遇增长天花板,亟需探索新的触达方式;另一方面,以之禾为代表的中国本土奢侈品牌正在崛起,并开始从‘中国制造’迈向‘全球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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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的赌局

然而,这场看似双赢的合作,风险同样不可低估。

最直接的风险来自开云自身转型计划的不确定性。“重塑开云”的承诺能否兑现,仍是一个巨大的问号。古驰的复兴尚未看到明确路径,集团2025年归母净利润同比下滑超99%,净债务攀升至52亿欧元。在核心引擎尚未修复的情况下,开云能在多大程度上向之禾输出稳定的资源与支持,尚待观察。

之禾的国际化之路同样布满荆棘。此前的Carven收购已经证明,将中国市场的成功经验复制到欧洲并非易事。截至2025年,之禾欧洲市场营收占比不足5%,且仍处于亏损状态。更广泛而言,中国本土品牌走向全球面临的是一个系统性的挑战:如何在欧洲成熟市场建立品牌认知、如何在西方主导的奢侈品话语体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如何在“中国制造”的既有印象之外重塑品牌叙事。

更深层的考验在于双方文化的真正融合。开云的欧洲职业经理人体系与之禾的东方创始人文化能否产生化学反应,而非仅仅是纸面上的“互补”,将决定这场合作能走多远。历史上,国际巨头收购中国品牌失败的案例比比皆是,文化冲突往往是最主要的原因。

此外,行业竞争也在加速。爱马仕凭借严格的稀缺性管控,在中国市场持续保持增长势头;LVMH和历峰集团也在积极调整中国策略,加大对本土消费者的投入。开云以少数股权投资模式参与本土品牌成长,能否在有限的时间窗口内形成竞争优势,仍有待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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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新的“奢侈品叙事”正在被书写

站在2026年的时间点上回望,开云投资之禾或许将被视为一个分水岭事件。

它标志着国际奢侈品巨头在中国市场的战略,从“征服者”彻底转向“合作者”——不再执着于将欧洲品牌单向输入中国市场,而是开始将中国本土品牌纳入全球奢侈品生态体系。它也预示着奢侈品行业权力格局的悄然转移:中国不再只是一个最大的消费市场,更正在成为奢侈品牌的“策源地”和“输出者”。

但故事才刚刚开始。开云需要证明,少数股权投资不是对收购能力的妥协,而是一种更具前瞻性的战略选择;之禾需要证明,中国的“静奢”美学能够真正获得全球消费者的认同;整个中国本土品牌阵营需要证明,当下的崛起不是昙花一现的消费热潮,而是一场可持续的产业升级。

正如开云副首席执行官迪普莱所言,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品牌获取,而是在行业进入调整周期的关键阶段,通过更轻的方式提前参与中国品牌的成长。这条路的终点在哪里,没有人能给出确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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