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送小姑娘学琴的路上，我随口问她：“如果给你最喜欢的人排个前五，你会怎么排？”
她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我自己，妈妈，XX，XX，XX。
我愣了一下。她把自己排第一，一点犹疑都没有。没有修饰，没有“要不要显得更懂事一点”的迟疑。
她甚至没意识到，这可能是一道“大人世界里的陷阱题”。她只是很认真地，说了实话。
我被她逗笑了。继而表达了对她最喜欢自己的充分肯定：“很棒！爱自己的人是最棒的！”
其实，我是一个经常被嫌弃的妈妈。在她眼里，我并不完美。她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是：“妈妈，你好幼稚啊。”
她的妈妈会和三岁小朋友一起津津有味地看小猪佩奇、小马宝莉；会跟她抢最后一片乐事薯片；会撒娇让她抱抱；会夹着嗓子和她一快唱儿歌；会在超市推着购物车假装赛车手……
每当这时，她都会翻个白眼，用小大人的语气说：“幼稚。”
除幼稚外，她还会说：“妈妈，你脾气好暴躁。”
这话，我无法反驳。辅导作业时，我吼过她；早晨叫不起床，我吼过她；房间被弄得一团糟，她却不收拾时，我也吼过她……
每次发完火，其实都后悔，觉得应该用更好的方式沟通。她总是被我的暴躁弄伤心，可我还是第二名。
我很好奇。问她：“妈妈这么暴躁，你为什么还把我排这么前面？”
她语气平静：“暴躁的时候是讨厌啦，但你不暴躁的时候很可爱啊。而且你暴躁完很快就好了。”
我又追问：“那妈妈幼稚呢？”
她抬头，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幼稚挺好啊，幼稚的妈妈才会陪我玩，虽然有时候有点丢脸。我们班小涵的妈妈很大人，从来不跟他玩，他觉得好无聊。”
之前总觉得，要足够温柔、足够耐心、足够完美，才值得被孩子爱。可在孩子眼里，事情并不是这样。
我幼稚，所以她有一个愿意陪她疯玩的妈妈。我会发火，但我也会道歉，她知道不会僵太久。我爱自己，所以她也爱自己爱得理直气壮。
讲真，排第二挺开心。更开心的是：她很自然地把自己排第一，没有觉得这样自私，没有担心别人会失望。她知道：爱别人之前，可以先爱自己。
第二名，其实是超棒的位置。当然，我也很清醒：以后她会有朋友，有秘密，有喜欢的人，有属于她自己的世界。到那时候，我这个“第二名”大概会慢慢往后排。这是成长，不是疏远。
至少现在，她还愿意在排行榜里，给我一个这么靠前的位置。所以，被她说幼稚，我愿意。被她说暴躁，我接受（当然还在努力改）。
而趁她还愿意拉着我一起玩的时候，再多幼稚一会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