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投过一份简历,面试聊得不错。后来没有回音。
你不知道的是,在某个环节,有人看过一份关于你的“人格报告”——它可能根据你的公开信息、只言片语,或者你完全没意识到的零散材料生成。
你没有见过它,也没有机会说“这里说的不是我”。
这是我担心的情形。它是一种担忧,不是已经证实普遍发生的事实。但值得把它讲清楚,因为它一旦发生,代价不在测评机构,也不在买报告的公司,而在被评估的那个人身上。
MBTI本来不是这样的东西。多数人做它,是出于好奇:四个字母,看看自己像不像。结果只对自己有意义,测完可以不信,可以改,可以一笑而过。现在出现的变化是,它开始被当成别人评估你的材料。第三方资讯里提到,有面向求职招聘的AI测评产品,依托大模型做“全场景动态建模”,先了解你的背景,再生成判断。这段描述来自单一信源,具体怎么建模、用了哪些信息、准确度如何,都需要回到原产品和原公司核实,不能当作已成立的技术事实。但“测评从自己玩变成别人用”这个方向,是能感觉到的。
于是问题就来了。
所谓“动态建模”,到底比一张静态问卷多了什么?目前能看到的只有宣传语。它是不是真的更了解一个人,还是只是把更多零散信息拼在一起、显得更像那么回事,没有材料可以支撑判断。我不打算替它下结论,只想指出:这个“更准”的前提,还没有被验证,却可能已经被当作使用它的理由。
再往下问:如果模型依据的是零散职场信息——一份简历、一段公开动态、几次交互记录——它“认识”的你和真实的你差多远?人在职场上的表现本来就看场合:面对客户是一种样子,跟熟悉的同事是另一种样子。把碎片拼成一个“人格”,中间会丢掉多少东西,丢掉的部分又恰好是不是关键的部分,没人说得清。
真正让我不安的,是误判的代价落在谁身上。假设某家公司引入这类测评辅助人事判断,而当事人不知情。报告说他“抗压性弱”“不适合跨部门协作”,于是调岗名单里没有他,或者晋升讨论时被轻轻放下。他不会收到通知,不会看到理由,也就无从解释——那次项目延期是因为供应链断供,不是他扛不住压力。误判发生了,却没有任何环节要求纠正它。测评越是被当成客观工具,这种沉默的判断就越难被质疑。
我的判断是:问题不在于测评准不准。准不准可以争论,可以改进,可以等验证。问题在于使用方式——被评估者不知情、没有申辩通道。同一个工具,放在自己手里,是认识自己的一个视角;放到别人手里替你说话,而你又不在场,它就从镜子变成了判决书。
MBTI作为自我认识的工具,没有什么问题。人本来就需要一些说法来理解自己。有问题的,是它被当作他人判断你的依据时,缺少透明和纠错这两个环节。
在测评被用来判断一个人之前,这个人该不该先知道,先有机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