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nterpoint发布于2025年的全球智能手机市场份额报告显示,排名前五位的是苹果、三星、小米、vivo和OPPO。除了榜单外,我抽屉里的那部坚果手机还在发光、拨号中,桌子上各种图标也都打不开。说到曾经使用过的小众品牌以及现在已经不复存在的品牌,我的答案就锁定在这些图标之后了。每一块后面都有一个不能回复的数据以及一个没有变化的世界。
目前全球主要的手机操作系统只有iOS和安卓,而安卓之上,则是各种各样的房子,这些房子由不同的品牌建造,并且风格迥异。HTC Sense使翻页天气钟成为一代人界面审美的启蒙者,魅族Smart Bar尝试着让导航栏随着当前的应用而变化。锤子走得很远:闪念胶囊把一个想法拉长到屏幕上右边的一小块胶囊,想起的时候就补充一句;大爆炸把整段文字炸开成可以逐字捡选的碎片;一步实现不同应用程序之间的同屏拖拽。以前换手机的时候,并不是只更换芯片和屏幕,而是要更换一套手势、一种脾气,甚至是另一种记录的习惯。
这套交互之后还有好几套黑话。发布会被称作是相声专场,买不买的先当作段子来听;TNT工作站亮相那天晚上,在弹幕中“炸了”的不仅是喝彩也包含了玩笑,圈内的人都把它当作一个接头暗号,在圈外的人看来只有热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虽然热闹非凡,但是做手机的技术门槛从来没有降低过:一部手机里包含了上千个元器件,在这其中的背后有几百家供应商共同协作完成,而组装环节的利润非常低,大部分的价值都集中到了芯片、系统和核心器件上面。给个性留出的钱本来就很少。个性被押在了价值最集中、对手最多的地步上,小厂每次前进都十分不易。
图标死了是有一定顺序的,并不是像发布会一样一次结束。最先安静下来的应该是云:告示张贴好之后,同步的圈再也没转动过,相册和便签停留在最后一次备份上,数据通道一格一格地变暗了,在设置列表中有一朵叫做“欢喜”的云只留下一个名字。接着就是手势、词语了——侧边栏挂不住新的胶囊,长按下去的文字不会爆炸开来,应用也不能被拖进同一个屏幕上;“炸了”的退回到炸药本身,TNT交还给化学课,圈内的那些暗号从此没有人能够回答。该流程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在诺基亚的功能机时代也曾登上过全球之巅,而智能手机浪潮之后HMD接过了品牌的运营工作,最后把诺基亚智能机推向了市场终点,索尼手机的出货量也一直在减少中,本土市场的份额非常小。
为标准化的理由一直很充足:小众系统的更新速度比主流系统慢了一步,应用程序的适配也总是慢上一步,换用主流方案比较省心省力,这样的权衡没有可以指责的地方。市场的投票结果也是一样:苹果多年来占据着全球手机市场的大部分利润,而全球智能手机头部品牌的集中度主要集中在美、韩和中国这四个国家和地区中,印度本土智能手机品牌在印度国内市场的份额只有1%左右。这里面并没有冤枉谁的意思,而是通过提高工作效率来保证安全规范得到遵守所造成的稳定的、及时的和兼容的好处。就连个性化的想法也会比一般的早一些地出现出来——当年Smart Bar尝试让导航栏随着应用程序的变化而变化,几年之后主流系统的手势导航已经发展到和它相似的程度了,但是它的起源却很少有人再去提及了。
另外一半也需要补充进去:华为克服了外界的限制,实现了芯片和鸿蒙系统之间的自主闭环——独立的体系到现在仍然可以建立起来,稀少的是把“不一样”的东西做好、养大的愿望和勇气。前两天我把坚果充上了电,开机提示音依然是熟悉的那个,手指点击一下那个图标,屏幕上就会亮起一缕光,只有一行错误代码显示出来。我所怀念的并不是那一台机器的具体参数,而是一段可以自由选择交互方式、不受算法控制的数字生活。并没有被删掉,但是以后就再也没有地方可以点击了。